“依据过往二十年间所有有关警方需要缴获凶器的案子,我一共在其中挑出五十人的资料。”
通过三十分钟的整理,知舟渡成功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堆里刨出了五十份典型案例,递呈给诸伏高明并复制一份给一七夜杏奈。
毕竟这里是长野,哪怕她是警视厅的警视,哪怕一七夜杏奈是为了查案,没有调令,私自调用当地警署资料,也算违规。
还好她手里握着诸伏景光,身为哥哥的高明多少会为她打点掩护。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诸伏高明抽出一份知舟渡在桌上一字排开的案综,“我仅代表长野县人民,感谢知舟警视所提供的帮助。”
自明治民法的颁布到如今,长野县各地辖区警常驻警在时间流逝里换了一批又一批。人心隔肚皮,这一拳血肉里装的到底是甲斐玄人的正义,还是松下助男的谎言,他们都不得而知。
这些人经手的资料鱼龙混杂,数以千计的案宗混在一起,工程量肉眼可见的大。
但知舟渡还是仅用不到半小时便选择出最可疑最值得排查的案子,哪怕加上泽田弘树的场外援助,这份工作能力也足以使人惊叹。
但是另一边的一七夜杏奈还是不满意,她点开压缩包,指尖滑动四次依旧见不到底:“太多了,知舟 ,可以排序吗?我们可以从最可疑的案件进行树状分析,合并得出结果。”
这是拿人不当人的使法,幸好知舟渡知道自己不是人,所以在诸伏高明略带敬意的眼神里,她熟练地抽出一份卷宗:“如果打算从警察内部开始排查的话,我本人推荐这一份。”
银行强盗抢劫案。
“这个案子主理警员是竹田警部,竹田组的组长。平时行事作风严格过分,对上油滑,对下宽厚,据警署内部评价,竹田繁本人及其护短,也正因如此,”她将手中的资料递出去,诸伏高明接下,“多次在任务现场击毙有伤人意图的歹徒。”
一七夜杏奈屏幕上无端出现一份资料,那是诺亚方舟吭哧吭哧顺着网线背来的:“如果按这个思维,你所呈递的这个案件逻辑上并没有值得关注的要点。”
请陈述你的理由。
“从官话当然看不出什么问题。”知舟渡又推出电子屏幕,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她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机械光。
“根据监控录像,在情绪失控前两秒,嫌疑人肢体肌肉张力下降,手部舒展,在现场警员的劝解下手臂下移七毫米,胸口起伏频率下降,呼吸由急促浅快转为平稳,眉头舒展,面部抽搐终止……”知舟渡用数据分析,“综上分析,我们尸检时检测出的这位理智被药物控制的瘾君子,至少在此时,他已经在警方的劝告下减轻了攻击性,情绪趋向平稳。”
一个情绪趋于平稳,行为恢复理智,攻击力降低的抢劫犯,是什么让他在短短两秒后选择暴起伤人,无差别扫射?
“原来如此,”一七夜杏奈对生理推理的熟练度比起证物推理要逊色不少,她还在分析,诸伏高明已经对那份监控录像按下了暂停——在嫌疑人茫然地两秒里,他的目光与在场的一位警官对上——竹田繁。
“君含怒而待臣兮,不清澈其然否。*将被欺骗的愤怒发泄向无辜群众的犯人,并没有表达他愤怒的缘由。”
“实施抓捕的竹田组有很大嫌疑,”一七夜杏奈手机分屏,来不及安慰被她强迫搜集资料的诺亚方舟,“油川信介,也就是你们警署一名巡查,他的妹妹,油川艳子,正是此次案件的受害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