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被激怒了:“创世的大君,智慧的天使,这里是黑暗深渊,我倒想试试您在这儿能有几分威能!”
天使从来不必为生存担忧,剑和长矛不过是他们与兄弟间玩闹的玩具,精灵无比清楚这一点——他曾与这些神的宠儿为邻为友。
“你知道怎么拿剑吗?你知道怎么杀人吗!您恐怕连一只虫子都没杀过吧!”他嘲讽着,地面不断亮起新的花纹,或火焰、或触手、或刀剑,不断阻拦着天使的脚步,甚至斩下了他的一小节衣角。
拉斐尔茶色眼中怒火更盛,黄金的蛇杖浮现在天使手中:“我今天就可以试试!”
光辉的力量与黑暗碰撞,爆炸连绵。
马纳果达尖叫:“你惹他干嘛!”
“我们抓贝利亚的时候就已经惹毛他了!”精灵也终于不再装腔作势,气急败坏道,“愣着做什么!你帮忙啊!他不是战斗天使,你怂个什么劲啊!”
“你管这叫不会战斗!”
“作为一位创世的君主,只有这水平已经可以说明他很不会战斗了!”
“我他丫的——”
又是世界树。
米迦勒落到草地上,顺着蜿蜒盘结的树根,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拉结尔沉默地站在尤利尔身前,米迦勒走进了一看——尤利尔眼前蒙着白绸,带着些许金色的血迹。
“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开始习惯坏消息了,米迦勒想着。
拉结尔看见是他,空洞的眼神泛起了波澜,却什么都没说。
“拉斐尔他们进入了黑暗深渊。”尤利尔开口,“我看见了——世界之壁的另一边,就是黑暗深渊。”
米迦勒瞪大了眼睛,又看向拉结尔,先知只是沉默。
创世纪的第一日,神将黑暗抛如世界最西处的深渊,并命龙族看守着那里。而世界之壁则在伊米尔森林的东方,是世界的东极——东极和西极,这意味着什么?
火之天使的心颤动着,他握紧了剑柄,感受着掌下凹凸不平的刻纹。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去看埃尔斯的吗?怎么会跑世界之壁另一边去?”
“黑暗涌进了伊米尔,我没看见,他们便被卷了进去。”
黑暗与光明是天敌,它们会遮蔽尤利尔的审判之眼。
“介胡尔呢?”
没有得到回答,米迦勒果断道:“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不。”一直沉默的拉结尔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先知之前勉力维持的平静顷刻间破碎:“不,不行,你不能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瞳孔剧烈的颤抖。
“拉结尔!”米迦勒惊惶地按住他的肩膀,“别去看那些!看我,拉吉!看着我!”
预言天使的双目在米迦勒的呼唤中,缓缓落到他的脸上,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兄弟的脸上,眼泪却任不断地滑落。
“你不能去,你必须留在天上。”拉结尔迷茫地哭泣着,“你必须在这里,这是最好的命运,你必须……”
米迦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怔愣良久:“命运?”
“黑暗深渊在扩张,拉斐尔他们处境危险,我却必须要留在天上?”
“我不知道,米迦勒,我不知道……”
这就是预言的痛苦之处了。
米迦勒与那双哀伤背痛的眼睛对视,仿佛也能从中窥见些许命运的残影。
——米迦勒,我赐福你,你的火焰是天上的城墙,你必要保护你的兄弟,保护你的国度。
——我会的,父神,我会为您和他们燃烧,直至熄灭。
米迦勒安静了一会儿,重新开口:“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又决绝,他缓缓松开哭泣的拉结尔,声音沉稳,掷地有声:“尤利尔大君,拉结尔大君。”
称呼的变化昭示着态度的转变,尤利尔站了起来,哭泣的拉结尔也愣了一下,随即咬住下唇,忍耐地看着肃穆的兄弟。
“事态紧急,我认为应该马上发布警训,停止大庆典的举行,下三天全面戒严,天之门禁止出入。”米迦勒目光从他们俩人面上扫过,“我提议先由我们三人进行表决,为最高优先级。”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两位同伴思考的时间:“二位,依照我们由神见证的盟约,赞同右手,反对左手。”说着便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尤利尔紧跟其后,拉结尔随即也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决议通过。”米迦勒说完这句,一道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先养好眼睛,后面轻松不了。”他叮嘱了尤利尔一句,又按了按拉结尔的肩膀,露出一个笑来:“别担心,一切有我。”
说完,转身展开翅膀,飞上了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