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石笑轻轻按摩着发酸的手腕。今天通过平台接了三个咨询,虽然都是免费的,却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知道,这条重归职场的路不会轻松,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窗外月色正好,照在书桌上那本被重新翻开的《民法典》上。法律的条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就像她正在重新变得清晰的人生。
平台上的免费咨询只是自嗨,还是要有经济来源啊,可该怎么开始呢?石笑还是感到一片茫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机械地翻看着通讯录。
一个个名字掠过眼前,“李总、张法官、王律师……”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称谓,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他们代表着她在津海的辉煌过去,是她精英律师身份的证明,却与龙盘这个她急需扎根的地方,隔着一千多公里。
通讯录里几乎全是津海的号码,“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喃喃自语,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攥紧了她的心。
在这个几乎从头再来的地方,她像一个失去了所有装备的士兵,空有战斗的意志,却不知该向哪个方向冲锋。
就在这茫然的焦灼中,她的指尖猛地停住了。屏幕定格在一个名字上——秦晓梦,她的名字像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灯,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雾和不安。
晓梦从大学毕业就扎根龙盘,两口子都在体制内,将近二十年的打拼,可以说是龙盘“小灵通”“赵德柱”,问她就对了。一股坚实的力量,透过这个名字,传递到了石笑的指尖,注入了她的心里。
是啊,她还有晓梦,这个无论顺境逆境都坚定地站在她身边的挚友。
没有丝毫犹豫,她按下了拨通键。
“啥时候有空,出来坐坐。”石笑开门见山,声音却有气无力。
晓梦也不问为什么,直接说:“明早呗,我送孩子去学跳舞,刚好有两个小时。”
她俩约在晓梦女儿舞蹈室旁的一家水吧。
石笑搅拌着眼前的咖啡,眼圈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憔悴。秦晓梦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地皱紧了眉。她身体前倾,语气关切:“笑笑,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怎么样?狄雄呢?家里的事……他到底管不管?”
石笑抬起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声音沙哑:“呵呵,他忙得很。要么忙展销会,要么忙着炸金花,最近又买辆机车回来玩。晓梦,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石笑说完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将满腹的委屈和困境倾泻而出。
“啊?怎么会这样?”
“我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都不知道她那女儿,说是‘绿茶天花板’呢又不合适,说是‘极品白莲花’好像也不合适,你都不知道她在狄雄面前和不在狄雄面前,简直了……”
“啊?看不出来啊!见过两次面,乖乖的样子,你之前不是说人家是‘天使宝宝’吗?”
石笑苦笑:“我自认为也算阅人无数,但是七七我真的看走眼了。现在她跟我妈妈的矛盾也越来越深,家里天天气压很低。我妈说她快待不下去了。”
晓梦说:“七七不重要,关键是你家狄雄。”
“狄雄就像个局外人,要么不回来,要么很晚回来,你知道吗?从去年除夕我们全家人一起吃过年夜饭,今年到现在全家人没有坐一张桌子吃过一顿饭。”
晓梦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不都快11月份了,全家人一年都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你们还住一个屋檐下!”
“嗯,这还不算啥?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沟通过了。”石笑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她和狄雄没有夫妻生活,但是她觉得晓梦应该懂她的意思。
秦晓梦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当初追你的时候那些话都喂了狗吗?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就这么忍着?你这辈子就搭进去了?”
石笑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不,我不忍了。我必须自己赚钱,必须重新站起来。我不能让我妈老都老了还这么辛苦,不能让我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我想……重新工作。”
晓梦立刻点头,眼神犀利:“是的,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女人的幸福不是靠男人给的。”
石笑也使劲点头:“这个道理我知道,我也从来不相信什么‘我养你’的口号,只是我当初想着,再怎么凭借二十多年前的旧情养个三年应该没问题吧,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再重新找回事业也不迟,谁知道啊!三年?呵呵……只怕是三个月的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晓梦赶紧安慰她:“没事,没事!现在雄起也不晚,你石笑是谁?当年在律所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女律师!你打算怎么做?找律所应聘还是找公司应聘法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