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吧，我可能会在这边长住，只要店家不撵人，你可以选择天天在大堂待着。”

上楼时，长笙刚好看到，许多住店的人陆续下到大堂吃早饭，常玉抱臂站在一旁，十分碍眼，不时还得给上菜的小二和吃饭的人让个路。

进了房间，她计划了一下，等到下午最热闹的时候，再去找间如今城里人气最旺的茶楼打听打听消息，先看看是谁负责忘尘丸相关事宜，再顺藤摸瓜接触州主。还可以去趟州主府，看看禁制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厉害……想着想着，长笙就睡着了，这阵子一直疲于赶路，她也有些乏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已到未时。

长笙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门，刚抻了个懒腰，隔壁的房门也开了，是常玉。

“还是在房间里清净吧？待大堂可不是长久之道。”

常玉没理她，眼瞅着是听到她这边的动静，要跟着她出门。

“常玉，你都不换衣服的吗？”

常玉还是没理她。

这一路上都是这样，要么不说话，只要张嘴就是“本座”“本座”的。

长笙摇摇头，走下了楼。

“掌柜的，雍州城里最有名的茶楼是哪家，要那种文人比较多的。”

“那自然是若水茶馆，上自达官显贵、文人雅士，下至行旅市民，三教九流，都爱去，您想打听消息，那里再好不过。”

“多谢。”长笙离开客栈，一路打听着，来到了若水茶馆。

若水茶馆位于若水河畔，临水而建，风格雅致，在四周的一众商铺中十分显眼。

“三楼茶室、二楼雅座、一楼大堂，二位想坐哪儿？”

“大堂吧。”

“好嘞，二位这边请。”

若水茶楼的大堂十分开阔，茶楼内部以圆形空间为主体，大堂的散座围着中央的台子布置了一圈。

中央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台子，有一位乐人正在弹琴助兴。听小二说，稍晚些，就会有说书人来讲故事，有时这里还会邀请悦卿坊的舞娘、乐娘过来表演。

见常玉摆弄着桌上那个用竹简写就的菜单，长笙问道“怎么？想尝尝哪道菜？”

常玉白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长笙拿过菜单，“嗯……这菜名……二龙戏珠、翡翠花溪、寒江独钓、满庭芳华、晓春细雨……根本看不懂……挑便宜的来吧。”

“小二，来一个二龙戏珠，一个晓春细雨，再上一壶最便宜的茶来。”

“好嘞，客官，咱们这儿还有免费的淡茶水，要不来壶这个？”

“那就淡茶水吧，多谢。”这小二倒是殷勤，也没有因为他们寒酸而另眼相待。

“小二，来一盘拌豆腐，一份叫花鸡！”

长笙听到不远处的另一桌竟然喊出了自己熟悉的菜名，原来也不是非用菜单点菜。

这若水茶馆，既有阳春白雪的菜名，也通用耳熟能详的菜谱，既有能品茗论事的茶室、雅座，也不乏只喝水谈天的普通位置，怪不得这里如此热闹。

那就是这儿了，长笙心想。

不一会儿，两盘菜就端了上来。

怪不得便宜，晓春细雨其实就是肉末蒸粉丝，稍贵一点的二龙戏珠则是摆好盘的炒笋丝，中间放了一颗鹌鹑蛋做“珠”。

但是味道还真是不错，称得上是长笙来人间以后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不尝一口？中间的鹌鹑蛋可以让给你，这可是‘二龙’都没吃到的东西。”

长笙本是打趣，没想到，常玉竟然做出了认真思考的样子。

“这真的是上古龙族争抢过的东西吗？那本座也不能错过了。”

常玉拿起筷子，不甚灵巧地夹起鹌鹑蛋，先闻了一下，而后慢慢送进了嘴里。“还不错，但是似乎也不值得争抢。”

长笙强忍笑意，开始说胡话，“这盘你也尝尝，粉丝据说是由龙涎化成的呢。”

却见常玉带着嫌弃，犹豫片刻，还是夹起一缕，尝了以后眉头就舒展开了。“怪不得在人间，龙族的各种传言这么多，原来从饮食方面就有许多龙的痕迹了。”

长笙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憋笑憋得有些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