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渺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前的景象太过惨烈，她一时间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孩童的声音。

“她说的没有错。”

陆渺渺回过头，就见一个小婴儿出现在她身后。

那婴孩的身体扭曲不堪，四肢像长长的软面条一样耷拉在地上，嘴巴里长满了尖利细小的牙齿，两只眼睛大得几乎能占据半张脸，里面只有黑漆漆的眼珠。

陆渺渺沉默半晌，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水圣子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反问道:“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对不起我。虽然我忍不住羡慕你，忌恨你，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而且我也很爱你，你就像是我的另一种可能。”

陆渺渺又一次沉默下来。

水圣子好像有些累了，她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软软的四肢，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你知道吗，野兽如果生下了病弱的孩子，是会吃掉它的。”

水圣子露出一个笑容。

“而我就是那个病弱的孩子，被放弃掉并不奇怪。”

陆渺渺看着对方，忽然问道：“妙妙，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水圣子愣住了。

陆渺渺深呼吸一口气，她走了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这个矮小又柔软的小鬼。

“你才不是病弱的孩子，陆妙妙，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陆妙妙好像笑了笑。

她回抱住对方，轻声说道:“谢谢你。”

————

幻境开始破碎，陆渺渺眨了眨眼，从地上醒了过来。

阿怨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忙将她扶了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问道。

陆渺渺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阿怨手上燃烧起来的符纸却打断了她。

阿怨倏然站起身，手掌摁住桃木剑柄，看向对面凭空出现的水圣子。

对方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因此阿怨也没有轻举妄动。

陆渺渺拉住阿怨的衣袖，解释道:“没事的，阿怨，她不会再攻击我们。她叫陆妙妙，是我的姐姐。”

游魂大大地“啊？”了一声。

阿怨也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眼陆渺渺，又转头看向陆妙妙。

陆妙妙将四肢一圈一圈缠在身体上，又收起牙齿，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阿怨这才把手从桃木剑上移开。

陆妙妙说:“我把她们放在了后面的屋子里，你可以去看看。”

陆渺渺闻言呆住了，她听出了对方话里隐藏的意思。

“你是说……我母亲姨母，还有其他人……她们都还活着？”陆渺渺差点忍不住要哭出声来。

陆妙妙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我没有杀她们，只是让她们睡着了而已。哦，陆英的脖子被我咬掉了一大块肉，不过我也给她处理过伤口了。”

陆渺渺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她一边哭一边朝屋外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