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拿什么还?”阿青问他。
“我不要你还。”
“那你为什么给我?”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给你钱你不要,你张口闭嘴又是钱钱钱!”
“你说清楚吧,我要拿什么给你,今天你说送给我,明天你要什么,我又不拿出来,过两年你来找我要钱,我还了,你还得找我要利息,”阿青摇头,“我还不起的东西我不要。”
“为什么别人给你东西一定要你拿什么来换?”芭芘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单纯给你?”
“为什么要单纯给我?”阿青也不理解,“世界上有单纯的东西?先生那么好,他养大我们,我们出来也是要帮先生工作的。”
“他妈的玛塔尔还要拿你钱?”芭芘忽然抓住他,“你干这种生意,赚的钱还要给玛塔尔?”
阿青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先生又不缺我这点钱,他拿去做什么。”
“那你说你帮他工作。”
“对啊,我在酒吧上班啊,接这种生意是我自己愿意,我工作是在酒吧卖酒,我在那儿,你没发现酒吧每天的生意爆满吗,门外全是排队开酒的人。这就是帮先生工作,给酒吧赚钱。”
芭芘哪会去关心那个,“那他还算是个人。”
“你拿回去吧,以后别过来了。”阿青把箱子放他脚边,转身回卧室。
“真给你,什么都不要,也不用你还,没利息。”芭芘追着他。
“你这样,南林知道吗?”阿青在床上坐下来。
芭芘追在床尾,大概听见南林的名字怂了,停下来,但还是硬气地说:“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你是卡陀梅罗家的人,我是索克洛家的。”
芭芘蠕了蠕嘴,没说话。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时没了话,房间就静了,外面的天特别黑,屋里的灯特别亮,芭芘发现他的短头发是暖棕色的,睫毛也是,长长卷卷地翘着。
阿青发现芭芘这个人是漂亮的,金色长卷发拢在后脑勺,掉下来几缕散在胸口,他的胸肌很大。
阿青勾了勾手,芭芘朝他走过去两步。非常熟练的,非常快速的,阿青解开了他的皮带。芭芘一把抓住裤子,惊恐地后退好几步,不可思议地瞪他,“你干什么!”
“装什么装,快点,完事了我好睡觉。”
“你疯了!”芭芘扎上皮带,“你疯了。”
“你没疯,你没疯给索克洛家送大堆的钱,你没疯跑过来纠缠我,你没疯你跟个疯子一样天天蹲我?”
“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阿青嗤笑,“别说你看我可怜,我用不着别人可怜,我有手有脚,我会自己赚钱。”
“你会赚钱?你他妈就不是赚钱,你是作践自己,”芭芘朝他吼,“行,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过成年日,虽然原本不是给你过的,但实打实就是跟你过了,结果一回头看你干这种破事,我他妈想不通,气不过,想不明白,我也说过你是玛塔尔那狗东西的人,关我屁事,可我他妈越想越气,越想越愤怒,我就见不得你干,我把钱通通给你,你觉得它用来包养你的就是包养你的行吧,我他妈的就是想不明白!”
“一个破成年日想这么久?”阿青惊讶。
“怎么破了?怎么破了?”芭芘不舒服,“我前一天跑遍城里城外把最好的花都订过来了,我让人把餐厅从头顶到脚底擦得反光,我他妈一整晚睡不着想着怎么布置餐厅,一大早过去让厨师上菜一道道尝,不好的食材我让人着急忙慌从栾林送,从别的地方调,哪里破了?破哪里了?”
“……又不是给我的。”
“怎么不是给你的,吃的是你,喝的是你,用也是你用了,花你也拿走了,怎么就不是你的了?你吃得少了?你把肉全吃光了,甜品全舔光了,酒也全喝光了,你说不是给你的,我他妈花那么多心思那么多钱全被狗东西吃干抹净了!”
“……”阿青看了他一眼,身上太累太痛了,他趴下来,又看了他一眼。
芭芘气得胸口疼,嚷他:“你说啊!”
“芭芘……”阿青有点纠结地望着他,“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芭芘一口气没提上来,呛住了,他咳了好几声,瞪大眼珠,反手指着自己,再指指阿青,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芭芘——能他妈——喜欢你——?”
“行吧,我知道了,”阿青叹气,“我真的累了,让我睡会儿,其它事,明天说行不行?”
“不行!”芭芘中气十足,阿青一度觉得他特别像泰迪犬,精力充肺,都半夜十二点了,精神得像打了发疯剂。
“……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不去酒吧了,被你包养了,老板,先让我睡一睡,睡醒了再谈生意内容吧。”
“谁他妈跟你谈生意。”芭芘丢开他的被子,不说话了。被子里的人睡得很快,趴着,两手手臂长长地伸出去,露出的肌肤上全是痕迹斑斑,只有那张歪着的脸是好的。
芭芘气得牙疼,磨着牙,关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