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他这条只是和罗林戴的项链长得像,不是同一条。
是索玛一自个儿想多了,他抿着嘴,再举高一点,不愿意相信只是长得像,南林反手解下来给他。索玛一就对着蜡烛的光看,罗林这条,十字架上的人没有脑袋,他的这条,十字架上是完整的人。
“不一样。”
“嗯。”
“是谁呀?”索玛一问他。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以后告诉你好不好?”
索玛一不逼他了,把项链还给他,举着自己那条,“那这个是谁?你送给我,要我戴,我不知道是谁我不戴。”
南林抿嘴,很不自然:“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但是……不知道对你重不重要。”
也许是神打通了索玛一的脑袋,他灵光一闪就明白了,“是你吗?这个人。”
南林没敢看他,低着头戴项链,脑袋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
太黑,根本看不清,但索玛一察觉到了,他点头的时候,短头发在脸上擦上擦下。
索玛一笑眯了眼,当着南林的面,亲了亲十字架,放到南林手里,“给我戴。”
他转过身去,解开纽扣,把衣领翻下去。烛灯的光晃到他纤细的脖颈,是暖粉色的肌肤。南林有点口干舌燥,他偏开眼,手指抓住项链,不敢碰到他,凭着感觉,从他脖子前绕到脖子后,轻轻地扣上,松开手,项链落在肌肤,凉得哆嗦。
索玛一扭回身,抓起南林的大手捂在脖颈两边暖着,是那种捧住的姿势。
南林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确定他这样让自己捧住他的意思:“是还想要吗……?”
索玛一点头。
“真的?”是一种惊喜,急切的惊喜。
“想要。”索玛一软哝哝告诉他。
南林颤着手,从他的脖颈一点点爬上去,捧住他的脸,他几乎不敢呼吸,缓慢低下头,把紧张的嘴唇贴在他柔软的温润的嘴唇上。
两瓣嘴唇浅浅贴在一起,索玛一惊诧地张大了眼,然后他张开了嘴,他们用力贴在一起,牙齿磕到了牙齿。
南林捧着他,用他笨拙的吻技,吻了这个最美好的男孩。
那笨拙的,像刚学会吃东西的吻,让索玛一发了疯。
在神圣的教堂,在这个狭窄的祷告室,他和一个男人接吻了。他有罪,但他好快乐,他控制不住,他想躺下来,他想让罗林像玛塔尔那样重重压在他身上,他想要罗林更用力些,更凶猛地吻他。罗林太温柔了,温柔得他承受不住,他的腿发软,他浑身发软,他发烧了,全身滚烫,他的那里,丑陋的不要脸的下流地烧了起来。
他紧紧夹住腿,不敢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会觉得自己无耻、卑劣、下作、放荡,竟然对一个男人,有了这种反应。
他闭上眼,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呼吸,但是他在罗林嘴里呼吸不过来,罗林夺走了他的呼吸,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的嘴唇,他的神经,他的脑子,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他所有的一切,他想奉献给他,完全地奉献给他。
主啊,成全他吧。
成全他这个可怜的人,成全他这个从来没向主祈祷过什么的人。
把他送给罗林,把他献给罗林。
求求你了。
手心热了,是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南林慌了,惊慌失措地松开他,用手指揩他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他只是想轻轻地吻一吻,但是控制不住,他贴上去,就忍不住想要更多,更多,更多,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我……只是……”他焦急地想理由,“我只是想,那天你说要尝尝亲吻的感觉,”他不敢承认自己越来越深的冒犯是自己有了别的心思,他害怕,怕这种恶心的变态的心思吓跑他,他再也承受不住看不见他的日子。
整个人像被剖了灵魂,□□日复一日,灵魂荡在空中,到处找他。
那种日子,太难熬了。
“是你说的……”他急促的,可恶地把理由找到他身上,放到他身上,让他来承担这个罪恶的后果,“感受到了吗?亲吻的感觉。”
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完全感受到了,是一种还想要,还想要更多的感受,和玛塔尔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他只想要罗林。
每一寸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叫着罗林的名字,都在舔着罗林的味道,都在呼吸罗林的气息。
索玛一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滚烫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脸在烫还是罗林的手心烫,总归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是烫的,烫得受不了了,“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永远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永远不会知道被喜欢的人亲吻是什么感觉,永远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谢谢你……”他重复。
“不客气。”南林都不敢回答别的,怕说错一个字就变得不一样了。
咔哒——
旁边的门开了,那个神父醒了,边朝这里来,边发出疑惑,“有人?怎么不叫我……”
索玛一和南林对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祷告室真的太太太小了,一站起来就把木板门撞得咔咔响。
“谁?”神父大喝一声,快步冲过来。
两人猛地推开门,跑出去,两只手紧紧拽在一起,在昏暗的教堂,穿过长排椅,朝外面的天光跑出去。
“两个小崽子干什么!”神父在身后吼,“死崽子偷东西!”
他们不敢回头,充耳不闻,急匆匆地跑,跑过走道,穿过大门,跑下台阶,跑到外面的路上,沿着路跑进旁边的小路,在小路中央,他们停下来,气喘吁吁。
索玛一累得瘫在南林身上,扒着他的手臂,大口大口喘气。南林低头给他顺背,索玛一抬头,视线相触,两人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索玛一从他怀里站直,“谢谢。”
“不客气。”南林收回手。
迎着寒冷的风,在明亮亮的天幕下,两人各怀心思的冷酷地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