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太久没见,太久没说过话,两个人挨在一起,裤子擦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南林想说,怕吓到他。
索玛一想说,怕自己一张口就把自己最恶心的心思暴露出来。
最后还是南林先说了:“喝点柠檬水,吃甜品吗?”
索玛一摇摇头,“我要回去了。”
南林攥紧手指,“不吃东西吗?”
索玛一语气平静:“我只是路过。”
“那……你打包回去吃。”南林克制地看他放在腿上的手,每根手指细得指关节的骨头极其明显,他本来就白,一瘦,那些青筋争先恐后地显现出来,太瘦了,真的太瘦了,瘦得南林心痛,“你……要多吃一点,不然冬天会很冷。”
对,就是这种好,让他念念不忘,得到了还想要。
再待下去,索玛一还会疯的,憋了几个月,不是哭一下就完了,他会一直疯下去,疯得罗林受不了为止。
他不能让罗林讨厌他。
他揪紧裤子,“你去点吧。”
南林有点欣喜,他站起来就要出去找人,刚走到门口,忽然顿住,折回来,站在沙发背面,问那个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的人:“你要走吗?”
“当然。”他不走去哪里。
“我是说现在……我出去,你是不是……会立刻走……”
索玛一没出声。
南林懂了,“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索玛一点点头。
“你现在……去上学了吗?”
“上。”
“哪个学校?”
索玛一抿住嘴。
“今天是礼拜二……”南林又慌张地改口,自欺欺人,“是不是放寒假了?快过年了……”
索玛一毫不犹豫地点头,“对。”
“放假了……你时间多了,可以见面吗?”
“要过年了。”
“我知道,”南林急切的,“不用很久,一会儿,像以前那样,不,如果你没时间,一个小时也可以……半个小时也可以……”让我每天看看你。
“阿莓上学了你知道吗?我们去看她,去看孩子,冬天了,他们没有吃的,我们给他们送吃的去,给他们拿厚棉袄去,给他们送厚棉被。”
“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没有你……他们不喜欢我……他们喜欢你……”
索玛一从来没听过罗林用这种声音,低声下气,祈求,这种声音,只有他会的,他一直以来都擅长求别人,求玛塔尔,求罗林,求卢新,求佣人,求所有人。
什么时候,每天拿眼睛瞥人的罗林变成这样了?
小孩们不喜欢罗林,他们说罗林凶,不看人。
不看人的罗林怎么变成这样了?
喉咙发了酸,索玛一快忍不住了,他掐住指甲和肉,“我渴了。”
南林不想放弃,他从不懂放弃两个字怎么写,可是在这个人面前,放弃、妥协、退让都消失了,他只有听话和心甘情愿地听话,他是他乖乖收起獠牙的狼狗。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好,我去叫。”
皮鞋灌进了雪,沉得骨头疼,他一步一步走出房间,握紧门,朝外面推,没推动,他连着推了三次才想起来是朝里面开的,他拉开门,走出去,叫了服务生。
索玛一立刻站起身,朝门口跑,跑了几步,倒回去,抓起满地的照片,当一个真正的小偷,把照片里的罗林偷走。
他跑出房间,顺着走廊,踩着楼梯,匆匆跑下去,带着罗林跑下去。
南林站在斜对面的包厢门口,门开着,科尼尔在里面叫他,还有一些其余人,罗福州来的人,他们在商量科尼尔升职的事情,就在下个月了,科尼尔会如愿以偿地升职。
升官发财了,就想起家庭,几个男人在那里感慨自家的孩子长大了,越大越不省心,说还有半个月就放寒假,等放了假,家里又有的闹腾了。
还有人叫了南林一声,南林稍偏过头,仍旧盯着那道楼梯,其实楼梯上早没了人,那个人已经跑远了,“你真应该去看看玛塔尔的情人,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色。”
科尼尔抽着雪茄摇头,“可惜了,那天他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