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声音,尽可能的压着嗓子说话、垫着脚尖走路,索玛一还是醒了。
新床睡得不踏实,睡袍也不舒服,睡一觉起来,睡袍在身上全散开,露出他光溜溜的肚子。他还是喜欢穿短袖短裤。
他摸到系带,把睡袍重新系起来,朝窗边翻了个面,趴在床边看外面的天空。又是大太阳,太阳亮得绿叶发了光。
看久了,视线发晕,迷瞪瞪地又想睡。
“阿一。”房间门从外面推开,玛塔尔的声音传进来,他猛地张开眼,瞌睡全没了,朝门口回头。玛塔尔走过来,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一双结实有力的小手臂。
罗林的手也是这样,有好看的肌肉线条,抓紧的时候摸起来硬邦邦的。
“要再睡会儿吗?”玛塔尔坐在床边,捋开他睡乱的头发,把他的额头露出来。
索玛一摇摇头,不睡了。
玛塔尔问他:“今天是几号?”
索玛一乖乖地回答他:“7月15日。”
“今天是什么日子?”
索玛一抿了抿嘴,大概有些羞赧,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生日。”
“是你的成年日。”玛塔尔噙着笑,弯下腰,吻在他的嘴唇上,舌头碾过他的唇珠,恋恋不舍地松开他。
索玛一呆住了,愣愣的,好半响,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湿的,是玛塔尔的口水。
这就是亲吻吗?
有点奇怪,没什么感觉。
他撑着床,爬起来,坐到玛塔尔面前,微微仰着头,看玛塔尔。
玛塔尔也很好看的,眼睛温和地把自己装在里面,凝视着。他有好看的鼻梁和嘴唇,只是年纪大了,眼角有几丝浅浅的纹,但这更让他拥有一种和别人不同的韵味。
他拉起玛塔尔的手,捧在自己的脸上。
罗林这样捧住自己的时候,都没有亲吻,只是碰一碰他的头发,碰一碰他的鼻尖,他就会有种受不了的感觉。
“再……”
玛塔尔把他的话吞了下去,他像一头饥饿的狼,凶猛的,不顾一切的,发了狠地撕咬手里这个人。他粗暴地撬开他的嘴唇,挤进他的牙齿,席卷他的舌头,残暴地吸吮他。
索玛一除了呼吸不了就是疼,太疼了,疼得要死了。嘴皮是麻的,他痛苦地推他,玛塔尔没有松手,把他摁在床上。脑袋砸进枕头里,索玛一几乎要窒息过去,他揪住他的耳朵,打他的脸,清脆的响,玛塔尔终于松开了他,牙齿仍旧咬住他的嘴唇,匍匐在他身上,急促地喘气,“你……”
玛塔尔的话没有说出来,索玛一也听不见,偏开头急剧呼吸空气。
只是吸了两口,感觉自己不会窒息了,他还喘着,就推开玛塔尔的脸,什么都不怕了,跳下床跑进卫生间。
把门反锁起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还是不一样的,玛塔尔是玛塔尔,罗林是罗林,就算玛塔尔像罗林那样把手放在自己脸上,就算自己像坐在罗林面前那样坐在玛塔尔面前,还是不一样。
玛塔尔的舌头钻进他的嘴里他就害怕,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他做错了,他不应该把玛塔尔的手放在脸上想要再试一下。
尽管玛塔尔长得好看,尽管玛塔尔是男人,玛塔尔是玛塔尔,罗林是罗林,他们终究不一样。
他揩掉脸上的眼泪,嘴唇刺痛得肿了,他扒掉睡袍,开始洗澡,很认真地刷牙,头发也洗洗。
洗了好久,裹上浴袍,从左边扯到右边,把绳子系上三圈,把脖子都拢进去,他拉开门。玛塔尔坐在窗边的丝绒椅里,索玛一很快地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他什么表情,闪进衣帽间。
裤子、衬衫全部穿上,他才走出去,走到玛塔尔面前。
玛塔尔张开腿,他很早就习惯了这些指示,他侧着身,坐到他的右腿上。玛塔尔搂着他的腰,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去。
嘴唇肿了,唇珠充血发了润。
玛塔尔紧紧盯着他的嘴,那种润,几乎再用手摁一下都能出血。他克制地只捏住他的下巴,“是我冲动了。”
索玛一垂下头,是他自己的错,他不应该尝试第二次。
“先生,”佣人敲响房间门,“设计师来了。”
玛塔尔松开他的下巴,把人放开。
设计师上来给他整理衣着,梳成年人的头发,水色领结扣上那个殷红的鸽血红宝石,水晶袖扣,玛塔尔亲自为他选的Canoé香水。
是雨后浅淡的清新香,压不住他自身的柠檬花香,只做陪衬,把他身上的柠檬花香染得更浓郁,像雨后的柠檬开出香,比什么时候都浓,都香。
玛塔尔俯在他的颈窝里吸,不知道是在闻香水味,还是闻他身上的花香。设计师蹲在索玛一脚边给他整理裤腿,不敢抬头。索玛一也不敢动,浑身僵硬,任由玛塔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
“阿一!”蹬蹬蹬的脚步声跑上来,蹬得木窗咔哒响,这种动静只有卢新发得出来,他从来都是莽撞的。
玛塔尔从他脖子里退出来,为他理好歪掉的领口,转头盯向上来的人。卢新没想到他爸爸在这里,有点不知进退,但,来都来了,他干脆大步跨进来,叫了一声“爸爸”,就转到索玛一面前,低头瞧他,“阿一,你……”
他想夸他真好看,视线落到阿一的嘴唇上,红肿的,唇珠圆润地翘。
他亲过很多女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主楼里,在这个房间,除了他的爸爸,还有谁能做这种事?
卢新的脸唰地白了,心里突地升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愤怒。他几近瞪向他的爸爸,他的爸爸坐在阿一的床上,背靠着枕头,笑吟吟地迎接他的愤怒。
那是一种侵占,一种昭告。
阿一是他爸爸的,他就算是卢新,是玛塔尔的亲儿子也妄想。
卢新握紧了拳头,挤在设计师之间,蹲在地上,直视阿一的眼睛。索玛一有点慌,玛塔尔就在他们后面,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他能从镜子里看见玛塔尔的眼睛,一眼不眨的带着侵略性地盯住自己。
索玛一颤着眼睫垂下眼脸,躲避卢新的视线,躲开玛塔尔的视线。
“送你个礼物,”卢新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绒盒,放进索玛一手里,“打开看看。”
“谢谢……”索玛一虚虚拢着,不想在玛塔尔面前开。卢新执着地蹲在那儿,索玛一没有办法,硬着头皮打开。
项链,钻石项链。
他没有什么表情,卢新吃不准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在店里挑了很久,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都喜欢这些,他从来没有亲自挑过,这一次是他自己慢慢挑,挑了好多家店选出来的。
他急切地告诉他:“我工资买的。没用他钱,我自己的工资。”
当着好几个设计师的面这样说,索玛一有些臊得慌,微微红了脸,他含着下巴,小小声的:“谢谢……我喜欢。”
看他脸红,卢新就高兴,蹲那儿盯他看。今天的阿一很不一样,他长大了,成年了,头发平整地梳上去,露出漂亮的饱满的额头,白生生的,抬眼看自己时,眉眼都是那种青涩的风情。
鸽血红的宝石把他托出一层浅浅的粉红,他坐在椅子里,被设计师们捧在手心,就是一颗树梢上最饱满多汁、几近要破出甜浆的鲜果,是一朵张开了嫩蕊就要含苞待放的索玛花。
卢新看痴了。
“卢新,”他的爸爸叫他,“带阿青去前面。”
卢新回头,阿青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卢新一点没听见声响。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烦烦地带阿青去前面的宴会楼,阿青也烦烦地跟在他后面走。
下午四点,邀请的人都到齐了。各自见缝插针地寻找生意。这种宴会就是谈生意的最好时机,平时想谈生意要预约要排队,排上了也不一定谈得上,现在面对面,是最佳机会。
卢新和阿青一进去,几十双眼睛望过来,有人把酒杯一放,寻着卢新问:“你爸爸呢?”他的视线朝阿青身上瞥,意思很明显了,这个主角都来了,为什么玛塔尔还没来。
今天是玛塔尔的那个人的成年礼,没具体说是谁,但大家心知肚明是这个男孩。最近玛塔尔出席宴会都带着阿青。
阿青穿的是上次去瑟班利寿宴时,玛塔尔请人为他量身裁定的,把细腰长腿掐得淋漓尽致。
不管男人女人,都投去惊艳的眼色。
玛塔尔在看人方面,从来不差。
阿青早习惯了,只在人群里找那个讨厌的南林,他还想再争取一下。他看见了杜恩比,端着酒杯,和瑟班利家的科尼尔靠在窗边聊天。
阿青看过去时,杜恩比朝他点了个头。
“你家南林是不是找这个人?”科尼尔听说过,南林看上了索克洛家的男孩,上回在寿宴上,南林和这个男孩没避讳的交流过。
“找谁?”杜恩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
“刚啊……”科尼尔忽然反应过来,南林问的是他父亲会不会带人来。很明显,南林要找的极有可能是瑟班利家的谁。
科尼尔喝了一口酒,细细想自己家有谁够得上南林的眼。家里长得不错的人不少,但和索克洛家的这个男孩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阿青是真有颜色,往那儿一站,有点心思的男人都避不开眼去,女人也挪不开目光,好看的人就是招人瞧。
“南林哥呢?”阿青直白地问杜恩比,他已经厌烦了和他们玩花花肠子,他哪里玩得过杜恩比和南林。
杜恩比也直接告诉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