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方尝出滋味,似醉卧扁舟,织金帷帐化作星光璀璨的银河,纤云弄巧,缥缈仙压下月韵星河,搅乱一池星梦,似幻似真。
情动时,她一口咬在裴知意肩上。他睁开失神的眼,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可谓是‘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
当晨光穿透花窗,帐幔内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裴知意先醒来,寝被下温软的触感唤醒他昨晚共枕眠的旖旎画面,不觉脸庞羞红,心绪澎湃。贺兰暨乌发散乱,铺满枕畔,肩头还有他情动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他身上也好不到哪去,胸膛和背上有着浅浅指甲划痕,肩上还有牙印在微微发痒。
他轻轻拢了拢枕在他臂弯里的人儿,她似被惊扰,不满地轻哼一声,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裴知意想到初见时,‘绵绵姑娘’引人怜爱的一身哀愁、再见时醉酒的慵懒、生病时候的可怜兮兮、汀州牢狱的霸道强势...又或者是在那不知情的第一次碰面,一身白衣精怪般在花草山雾间,就已经强势‘吓’到他脑海中,每个画面的她都是这般真实灵动。
如今她就在他的怀里,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香气,教他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或将她化作一枚人偶时时佩于腰间。他低头,怜爱地轻吻她额头。
裴知意悄悄起身,站立后感觉片刻晕眩和空白,喉咙嘶哑干涸,倒了杯桌上放的凉茶,才似缓了过来。
檀云与轻鸿正在外间收拾,见他出来,皆面色如常。
檀云倒是十分想得开,公主喜欢就喜欢了呗,横竖公主只有一个,驸马说不定能有多个呢,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轻鸿的表情有些纠结,在裴郎君方面,她罕见得有些拿不准殿下的想法,导致她对他的态度一直有些尴尬,又不像前头那位一般打听家庭情况、过往经历、是否有香艳情史、可有别家小姐也看上他等等事无巨细,殿下都想了解得一清二楚。
可如今这位,别说打听裴郎君的事情,就连那日他姐姐来府里,殿下都没有格外重视、亲近的意思。
轻鸿只能如同寻常一般,吩咐人伺候裴知意洗漱更衣。
裴知意向来不需要多人伺候,也不喜前后有人跟着,身边也只有一个阿惘伺候起居,还经常被他落在府里。
洗漱之后便径直去了小厨房。他看着昨日捉回来的那些小蟹,同厨子商量怎么烹制最宜。
裴知意在吃方面虽然不擅长动手做,但还是有一番品鉴的心得。公主府上的厨师,要么是御膳房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要么就是从名楼重金挖来的名师,三言两语中便敲定了蟹粥的做法。
先将用蟹洗净,生带壳剁作四段,弃去二螯,剔出黄单独放置,再用葱、椒、甜酒等佐料少许腌制,再用虾头熬出虾油,加入香菌、蘑菇、大虾米等熬汁为卤,于砂锅中放入蟹身,加入提前熬制好的骨汤,一把胭脂米,沸腾一炷香后加入腹膏与熬好的卤汁调味,再闷煮一会。
见粥差不多了,裴知意准备去把人摇醒。她这般轻,多半因为起得晚,一日便只吃两顿,又不按时用饭的缘故,在梅建时候他便发现了,她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又喜欢吃些甜食糕点,府里没个人能制住她,便是万事都只按她的心意来。
“殿下?公主?绵绵?”裴知意见她果真还睡着,出声轻唤,见她下意识翻身滚进软被里把自己藏起来,只觉好笑。
轻摇她的肩膀,“绵绵?”迎面飞来一只软枕,裴知意伸手接住,放回床边,又坚持不懈唤了一会,见她始终不应,他干脆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扶坐起来。
贺兰暨这下是真醒了,眉间若蹙,抬手就想朝他脸上招呼,再好看的脸这会儿没用了。
裴知意迅速用双臂夹着她的双手,以防她又动手。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了,干脆头枕在他的肩颈处,哼哼唧唧不满地发着脾气:干嘛呀!现在叫醒我干嘛!是天塌了还是皇帝驾崩了?!
裴知意当然听不懂她的腹诽,只觉得她此刻哼唧得像只闹觉的猫儿,软糯可爱,轻哼声又让他想起昨晚漫天白玉朱红的欲色......自认为自己不能是这般重欲之人,赶忙深吸一口气敛下神色。
“起来用早饭。”他顺了顺她背后的长发。
“哼!”
不想吃呀?裴知意暗笑,肯哼声就是还有一丝清明听得懂话,柔声哄到,“我们昨日一起抓的螃蟹,你不想尝尝?”
......
又不说话啊?那就是正在考虑喽,裴知意接着说,“方才我去厨房亲自熬的,吃了再睡,昂~”神奇的是,他觉得自己在她身上总有无限的耐心。
贺兰暨勉强睁开眼皮,不乐意地睨了他一眼:“我是小孩吗,要你哄!”说完就踢踏着绣鞋唤轻鸿进来。
裴知意嘴角上扬,别管是不是小孩,招儿有用就行。
见早膳是蟹粥配小菜,贺兰暨兴致缺缺。她素日只进些素粥或甜粥,不喜荤腥,吃不惯牲畜的内脏烹饪的肉羹,再加上浑身酸软困倦,更是提不起筷。
裴知意见她神态恹恹,主动帮盛了一碗:“这是南地的做法,京中少见的,你尝尝?”
她半眯着眼睛,偏过头,把碗推开。
“殿下,厨房里还熬了桂圆汤,要不喝这个?”轻鸿轻声问到,见公主未出言反对,便让人端进来。
裴知意心下有些不赞成,她空腹什么都没吃,上来便吃甜腻之物,只对肠胃不好,但也知道轻鸿熟悉她习惯,光说是不会听的,越劝越拗,发起娇来别说桂圆汤了,午饭不吃了都有可能。
于是干脆就不再理她,自己举箸用膳,还故意赞叹:
“这粥可太好吃了,配这个酒糟鸭舌刚刚好,还有这个缸豆腌萝卜酸辣可口,蔬菜小卷炸过之后酥脆清新,还有...”
贺兰暨气恼得两只手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就算了,话怎么这般多!
一勺红米粥上浮着金黄碎末,冒着热气,递到嘴边,就见他笑眼温柔:“殿下给个面子尝一口吧,你不吃,那我也不用早饭了——饿死我算了。”
呸,明明自己都快吃饱了还说饿死!贺兰暨冷哼一声,心里明白他是在哄自己先吃些暖胃养身的,终于张口吃了半勺。
“可合你口味?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接过勺子,点了点头,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
裴知意还时不时夹些菜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她再从碟子中夹取,莫名其妙有种小时候喂兔子吃萝卜条的感觉,总之还是让她林林总总吃下半碗,最后才将桂圆汤放在她面前。
用完早饭后又拉着她坐了一刻钟,才准许她回去睡觉,自己在寝殿转了一圈,打算干些什么打发时间,床幔中伸出一只柔夷,拉住他的袖子,把人拽倒,帐幔因此摇动两三下,“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