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暨才喘了口气,小厮又来报陆相遣人问安,并送了些药材来。
“合着满朝皆知我病了?”她冷笑。
“殿下,来的是小余。”檀云回道,小余原先是轻鸿副手,人又机灵有眼色,轻鸿不在时便由他管着往来回话。
“哦?原来三年前公主府里的下人倒都去陆府‘高就’了,省得他重新采买、教规矩了,还没收他教习费呢!东西留下给廖老送去,人打发走。”这些杂事没一件不惹人恼的。
“关门,不会客!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公主府闯了不成?”
说话间,便有一‘阿猫阿狗’风风火火往里闯,贺兰暨气血翻涌,抽起鞭子朝人抽去。
“还能使鞭子,看来好得很嘛!白给你带点心了!”韩之泷一个闪身躲开鞭影,“我可是一听说你病了,立马从军营里出来,还带了街上买的樱桃毕罗、核桃酥、青梅渍!对你多好?你还这么凶!”说着从袖中掏出三个油纸包。
“你孝敬为娘,应该的。”
“我呸!大我几岁,还急着当我娘!”
“半师之分,不就是半母?”
“我还是你武学半师呢!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嘿!说话就说话,你打我干嘛。”韩之泷揉了揉发麻的左脸,嘶嘶吸气,她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该!说这话不怕被五雷轰顶劈死,檀云朝韩之泷啐了一口,就没见这般口无遮拦、没大没小的。
韩之泷又见裴知意从屏风后头的侧殿绕出来,一怔:“他怎么在这?”
“他是我未婚夫婿,不在这儿在哪儿?倒该问问你怎么在这儿吧?”
“啊?他几时成你未婚夫了?”没听说赐婚啊,军营一个月,世间变化万千?这对么?韩之泷皱眉,“我挂职公主府副都尉,自然来得光明正大!”
凑过去勾裴知意的肩膀:“裴大哥,你真就认定了?不好好再想想?”这么短的时候便决定了往后五六十年的事情,是不是也太草率了?
此番裴知意却只浅笑不语,耳根微红,并未反驳“未婚夫”之说。
一道鞭影狠厉扫至!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还配不上他了?!”有时候贺兰暨真想把韩之泷那张嘴抽烂。
“瞧你,肯定没好好练我教的身形步法,脚步虚浮,位置都打歪了!”韩之泷边说边躲过第二道鞭子。
第三道鞭子如闪电而至,韩之泷正想后退,突然身形一滞,肩胛一麻,顺着力道偏头对上裴知意笑意盈盈的双眼——他三指就轻巧制住了他命脉,叫他动弹不得!
暗骂一声狼狈为奸!他急中生智,足尖一挑,布鞋飞起恰垫在鞭落之处。
“大哥大姐,放过我吧。”韩之泷立即讨饶,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贺兰暨一番动作,倒忘了病势,出了身汗后反倒轻松许多,胸口闷气散了些许,就是心跳得厉害,气喘吁吁撑着裴知意歇歇。裴知意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在南衙里可好?”她尚有闲心问一句。
“好,就是伙食太差,外头酒楼又太贵。”
“那晚间一起用饭吧,想吃什么自己跟轻鸿说,把廖老也请来。”
“不用请,他说待会他就来给你施针。”
“啊?”贺兰暨顿时天旋地转,一头栽进裴知意怀里。
裴知意笑着把人揽住,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贺兰暨只头埋得更深,环着腰身不放,轻轻摇着他的腰肢。
裴知意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淡淡瞥了一眼旁边发怔的韩之泷——还不快走?
“我...我去找轻鸿...”韩之泷接收到机锋,悻悻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亲密无间的二人,眉头微蹙,
还......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