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见我就往身上贴。”一身尘土,自己都嫌弃,把她拉远些,以免损了在她心里的形象。
他刚拉开一点距离,又被她重新缠了上来,他往旁边躲了躲,又听她不满地嗔了一声,非要抱着他不撒手。
裴知意无奈一笑,他也舍不得,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一整日的疲惫竟在这温香软玉中消散殆尽,只剩暖意静静流淌。
“你呢,怎么往城南去了?”
这话又勾起了她的火气。贺兰暨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与他听,越说越气,忍不住拍了下坐垫:“这是什么意思,是皇兄让我不要太得意?还是皇太后?”她跟萧家素无往来,那个贵妃萧氏长什么摸样都没印象,若不是有人授意,怎么一进宫就跟自己对上?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猫儿,裴知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哪能人人都想害你?定是你平日亏心事做多了,风吹草动都当鬼上门。”
贺兰暨恼得要去掐他腰间的软肉,却被他笑着捉住双手,拢在掌心。
裴知意沉思片刻,觉得应该不是圣上手笔。以他对圣上有限的了解,那位不屑这等小伎俩。从他对贺兰暨这个皇妹的态度便可见一斑:往往先纵其张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萧家如今已是繁花着锦,又出了位贵妃,只怕好戏还在后头……若不是圣上,那……
“皇太后与你关系如何?”
“一般吧,谈不上好坏。她当年还是贞妃时,倒是常来探望母后,二人似乎交情不错。”贺兰暨语气淡然,其实说“一般”都算客气了。小时候的脾气比现在还傲,眼睛长在头顶上,父皇的那些嫔妃、其他的公主皇子,没一个她是看得上。
裴知意无奈摇头,还真是...这性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凡收敛些脾气,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艰难。可若是真收敛了,她也不是这个肆意随心、天底下独一人的永嘉了。
“应该也不是皇太后,听闻她除了宫中不公之事,从不干涉其他。”
“不行,我要是真这么忍了,岂不是人人都可欺到我头上!那可真别活了!”萧氏靠得不就是身后的兰陵萧氏,若是能想办法让他们吃个亏……
裴知意看着她鼓着脸,半咬着唇瓣,手指绞着披帛,理直气壮憋着坏,鬓边步两支珍珠钗在灯下流转着粼粼波光,活像狐狸成精了,可爱得很。
“萧氏多出文人,自诩文人风骨,最爱名声。萧相这人极爱面子,最讲究排场,他儿子也是作风浮夸。”
一语点醒,贺兰暨一下子就有了主意,抱起裴知意的脸就亲了一口,“阿意,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裴知意耳尖发烫,仍是招架不住她这般直白热烈的亲昵。
街上,两辆马车即将交汇。
“相爷,前面好像是永嘉公主的马车。”驾车小厮低声说到。
车内,身着紫色官袍的陆引章眼眸微颤,却并未睁开,心神却不自觉地飘远:她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小厮问到:“可是要停下问安?”
就在陆引章犹豫时分,马车已经擦肩而过,缓缓驶远。
銮铃声近在耳边,清晰得好似就在身侧。他欲开口说些什么,那铃声却已渐行渐远。静默片刻,他只淡淡道:“走吧。”
“殿下,公主府到了。”侍卫在外回报。
马车内,两人身影分开,细细又急促着喘息,唇色潋滟。
“你到了,我也该回府了。”裴知意说着分离,喉结轻轻滚动,眼波流转却不舍得盯着她,手臂把人抱着贴紧。繁复的金丝裙摆层层叠叠压在他青色官袍上,长长的披帛不知什么时候把两人紧紧缠绕成一团。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甘心呐。”
“嗯?”
“啊,是不放心呐。”贺兰暨笑着改口,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不如......”
“只要你不在,我都挺安全的。”裴知意轻笑,用剑尖挑开车帘一线。夜风涌入,吹散了一室旖旎。
他仔细为她理好鬓发衣襟,这才牵着她下车。翻身上马时,他刻意不去看她,生怕多看一眼,便会沉溺在那双眼中再也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