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展昭心中一动,忙唤了白玉堂赶到出事之地,果然见离其最近的一圈阵法,灵石都是簇新换上的,但神识远探,见远处阵法上的光芒,就多少有些黯淡了,有些甚至已几近熄灭,想是平日里青州分堂对阵法之维护,也并不甚精心。
展昭皱眉将这其中缘故与白玉堂说了,道:“青州分堂如此疏忽,只怕此间的魔气早已有变,那筑基弟子想是正好赶上此地阵法失效,被魔气侵蚀了。”
白玉堂听展昭如此说,担心的却另有其事,忙道:“嗯,既然已探得缘由,猫儿,我们还是快些出了林子为是。马上天就要黑了,若这阵法镇不住魔气,此处便不宜久留。”
展昭点了点头 ,探出神识将整个林子的阵法又看了一遍,将那些灵石即将耗尽之处都默记在心里,打算回去无论如何,也要叫师无韵来将缺损处都修补上。却在神识扫过某处时,眉尖微微一蹙。
“怎么了?”白玉堂见展昭面色微变,露出警觉之色,忙问。
“林子深处好像有人……”展昭话未说完,人已御风急掠而去。
白玉堂阻之不及,也只得御风跟上,“猫儿!有人就有人呗……哎!你等等我!”
此时日头已落,林子深处更显昏暗。白玉堂见展昭蓝色的身影在前疾驰,已几乎要融进了这林中暗色里。
林子深处树木渐繁密起来,粗壮的枝干和根茎在泥土间虬结缠绕,枝桠低垂交织,挡住了去路。
展昭神识之网密且广,倒也不妨。但白玉堂一边要用神识盯住展昭,一边要往前探路,一边还得铺开起码的防护罩,他身为剑修,素不惯这般一心三用,脚下就渐渐慢了。
一错眼间,展昭的身影已看不到了,他忙将神识往前追去,竟也毫无踪迹。白玉堂心下焦急,脚下竟然一绊跌下,却是叫一处不知哪里伸出的枝桠缠住了。这下更是全然丢了展昭的踪迹。
白玉堂心中惊如擂鼓,他未及起身,只顾得将所有神识皆铺开了去寻找展昭。但竟也无所获。
白玉堂只觉全身冰凉,他的神识虽不及展昭般精深入微,但在这不大的林中找一个活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何以竟会如此毫无反应?不但如此,展昭适才说的林中另有旁人,他亦未感知得到。
白玉堂思及这林中的古怪,和展昭身上的不妥之处,心中深恨自己没有死死拽住展昭不让他离去!
他怒极之下,周边空气之中噼啪爆起火光,落在交错缠绕的树枝之上,竟然呼的就将他身周树木一圈皆点燃了。
一时间林中火光冲天,明焱大盛!
白玉堂咬着牙站起身来,盯着展昭消失的方向,猛然一挥手,一柄银剑向前射出,所过之处,两边树木之上皆燃起熊熊烈焰。将那一路的林地都照得通明!
而在火光的尽头,果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白玉堂双眉一挑,召回银剑,大步踏入火海之中。
仿佛极近又极远的一段距离,白玉堂终于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人影。他心中一喜,飞掠上前。
竟未察觉,身旁原本耀天的火焰,竟不知何时,都已熄灭了。
前方之人果然是展昭。只见他拄着湛卢静立于地下,双目合闭,面色凝重,身周环绕着冰蓝小剑,不住旋转。
白玉堂悬着的心一松,飞身上前,冰蓝小剑自动为其让开一线,他扑上前一把将人拥住,“猫儿,你真是……不是说好不能独自行动,不能远离对方么?你跑那么快,一眨眼就没影了,我连神识都追不上你,可吓死我了!”
展昭安静的被他拥住,并无动静。
白玉堂微觉奇怪,松开手低头去看他,但夜色已降了下来,空气中似乎水汽也重了起来,雾蒙蒙的有大团灰气,弥漫在四周,竟连近在咫尺之人,也看不分明神色。
白玉堂心中惶急,笼着展昭背脊和胳膊上下摸索了一阵,生怕他是受了伤,“猫儿,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
白玉堂感到展昭抬起眼睛看向他,眸光一闪,在如此暗色下,竟也如新开之剑刃,划过浓黑。
他听到展昭微声如呓,在耳畔轻道:“玉堂,我们现在,不是在禁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