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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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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

沈丛携着乙凫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了东市的摊子。

“沈公来的有些晚啊。”摊主是一名约莫而立年岁的男子,庭南查了他的底细,这人没什么真才实学,却好高骛远,只能靠卖些下流书籍为生。

查的不深便查到两个月前一名宦官寻到了他,那名宦官便是沈文的人,如此明显的举动其实不查大抵也踩得出来,秦相的人不会这么蠢。

“天家怎么联系的你啊。”沈丛露出嘲笑的神情,上前一步,顽劣的把玩着摊子上的话本子。

“大人聪慧,只是上面不允我多说,只说若是大人来了,让大人去右边的学堂待个一个时辰便有答案了。”男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了指西南方向不远处的一间学堂。

沈丛冷笑一声,拐了几本话本子甩甩衣摆,向着学堂走去,本来他早就无所谓当年的真相,但看现下这些人故弄玄虚的模样,他是真的好奇,这位软弱无能的皇帝为了拉拢自己能将当年绝口不提的秘闻,透露几分。

“话本子钱给他,人杀了。”沈丛轻声对着庭南说道。

片刻后,学堂门前的轩车旁大张旗鼓的支起了一顶棚,下面置了一桌两椅,乙凫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尘,将裙摆拢好坐在沈丛身旁。

“为什么要杀他啊?”

“小七,朝堂的战争不见血光,却刀刀要命,决不能心软,那些因为心软放过的人,终会变成来日封喉的刀刃,要你的命。”沈丛比划着手中的匕首,话音落下,将匕首抵在乙凫手中。

乙凫见过这把匕首,沈丛向来贴身携带,刀柄上还能看到因为长期使用牛皮磨损的痕迹。

乙凫试着握紧手中的匕首,这次坚硬冰凉的触感不再令乙凫害怕。

“送你了,下次碰到这种人,向着这里刺去。”沈丛探着身子,伸出手摸上乙凫脖颈间跳动的血脉。

“我也是你当时心软留下的人对么?”乙凫仰着头问道。

沈丛一愣,未曾想到她会这样问,想了片刻,笑道“也是,你这个小白眼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了我。”

乙凫摇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会的,我一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看着她这幅郑重其事的模样,沈丛那颗躁动的心再次浮起一个恶劣的想法,沈丛俯下身,覆在乙凫的耳边道,温热的气息扑在乙凫的耳边“下次交读书心得的时候,我倒是愿意你拿刀抵着我的脖子……”

“唰”的一下乙凫自耳根到脖颈通红,猛地站起,双眼无措的看着一旁分明能听到这些对话的庭南,更是无地自容,手指局促的搅着衣摆。

“我……我……去别处看看。”

沈丛看着逃也似离开的乙凫,噗嗤一声笑出声,转瞬冷下脸道“去查,那首童谣。”

“芦苇长,芦苇高,雁儿飞过不成行。金匣子,玉娘娘,埋在河滩哭断肠。”

“芦苇长,芦苇高,雁儿飞过不成行。金匣子,玉娘娘,埋在河滩哭断肠。”

“芦苇长,芦苇高,雁儿飞过不成行。金匣子,玉娘娘,埋在河滩哭断肠。”

不远处的稚子正围着圈,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歌谣,声音清亮,童真无邪。

三月十二,城南京郊云香别苑外,别苑坐落在一片荒凉的河滩附近,远远望去,只见芦苇高过人头,风一吹便如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呜咽,白茫茫一片,远处看竟像是一片缟素。

行至近前,梨花惨白如雪,落满寂静的庭院;

沈丛派了一队心腹来到此处搜查,在河滩便挖掘两日,在河滩的淤泥之下,还真挖出一个黄金匣。

底下之人不敢擅做主张,连夜将匣子送回将军府。

将军府内,内院之中。

窗棂子将屋内烛火裁成几方,朦朦胧胧,不甚亮,沈丛就这么坐在案几前,几上放置着那只黄金匣,偶有一丝夜风从敞着的门飘入,那匣子的光影便随着剧烈摇晃一下,牵动着他静置的影子也一同轻颤。

乙凫趴在沈丛的膝上,扬着头看他,沈丛已经盯着这个匣子一个多时辰,冷着脸,瞧不出什么情绪,很是无聊。

乙凫叹口气,探出小手摸了一把匣子,见沈丛并不阻拦自己,便自作主张的打开面前匣子,匣中并未珠宝,只有一束用丝带系好的青丝,以及一封帛书。

展开,

帛书上所写“秦贼囚我于兹,辱我欺我,今又欲夺我襁褓幼子,以绝后患。吾儿背有七星痣,左肩有牙痕……若苍天有眼,令我儿得见此物,望你知生身之母,为你泣尽最后一滴血。勿忘此仇!”

七星痣,牙痕?

乙凫端详半天,悄悄瞥了一眼沈丛,他不知何时阖上了眼睛,乙凫未曾见过他赤膊的模样,所以并不确信真假,索性悄悄绕到沈丛的身后,揽住他的腰肢,笨拙的解开腰带,将沈丛的衣衫半褪,果然可见背部的七星痣和左肩牙痕。

沈丛闭着眼,任由她摆弄自己。

“看好了?”沈丛懒懒问道。

“嗯,这封书帛看来是真的啊。”乙凫讪讪道,绕至沈丛身前,替他穿戴好衣物,又细心的揠好衣领,若是如信上所说沈丛的阿母是被秦相迫害致死,想来他的心绪现在应该不佳。

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乙凫现在已经将沈丛所心烦的朝事摸了个七八,这秦相与他而言,不论有没有沈丛阿母的事情在,都是血海深仇,两人总有一天要决一死战,这一战不会似战场上与敌人厮杀那般,但凶险万分,胜过战争。

凭着这段时间的了解,现下这几个月的剑拔弩张,说不好是不是这最终一战。

“这封书帛是假的。”

沈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乙凫的思考,乙凫抬头对上他的眼神。

“你怎么确信,你不是没有见过你的阿母么?”

“渃娘说,阿母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这一生从未有过怨怼愤恨,所以这不是她写的。”沈丛手中转着茶樽,指腹不安地轻敲杯壁说道。

“若渃娘是骗你的呢。”乙凫脱口而出。

沈丛一愣,随即道“沈文那个蠢货,为了利用我的愤怒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以他那个猪脑袋,若是早知道我阿母的死因,在当初为了拿回兵符的时候便会利用了。”

说罢,沈丛将案几上放置的绢帛拿起,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将其放置在烛火下,瞬间火苗扑起,蓝色的内焰顺着丝线张牙舞爪的蔓延,不过顷刻之间便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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