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伏亚捧着他的脸,用鼻尖轻蹭曲宁的脸颊,祂能闻到一丝海浪的气息,猜测曲宁应该是去了一个离大海很近的地方玩,是小岛?还是濒海的小庄园?
祂的呼吸有点痒,但曲宁没有躲开,他的心跳得很快,忍不住抓了一下阿伏亚的衣服,握了一手细密光滑的布料和坚硬的宝石挂坠。
阿伏亚要亲他吗,才谈恋爱,没超过十分钟就亲是不是太快了?
……现在算是在恋爱了吧?
下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阿伏亚在用嘴唇亲他,很轻,但是很庄重,曲宁忍不住微微抬起了头,好让一直低头的阿伏亚轻松一些。
事到如今不碰一下嘴唇就太说不过去了,阿伏亚本也不是个慢热的禁欲主义神祇,没道理曲宁都把自己送到嘴边了还装模作样地拒绝。
祂一点一点亲到曲宁的嘴角,手指捏着曲宁的耳尖,等到他不那么紧绷了才在唇上摩擦了起来。
不得不说,祂虽然没经验的,但是动作很慢,安抚的意味很强,曲宁并不很排斥,还有闲心垂下眼看近在咫尺的阿伏亚。
祂睫毛浓密,皮肤光滑饱满,而且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是擦的什么。
神祇应该不会像人类那样用各种护肤品或者香水吧。
啊,还是有可能的,之前看的神宴,不就有神祇趴在另一个神祇肩上闻来闻去吗,应该就是用了香膏香水的原因吧。
阿伏亚一只手下滑贴着他的脖颈,祂直起身,有点生气地说:“你不专心。”
“才和我在一起就走神,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吗?你才是‘坏了的蛋’。”
曲宁急忙解释:“没有的。”
阿伏亚嘴边带着笑重新低头亲吻曲宁的眼皮,头发从两边滑落把曲宁整个人都遮住。
“没关系,我不会放过你的。”
曲宁疑惑地看着祂,觉得祂是用词用错了,然而实则不然,阿伏亚是真的在字面意义上的,没有放过他。
从这天起,曲宁再也没有独自做过任何事,哪怕是洗澡,阿伏亚都要在附近守着,曲宁睡觉时更是直接和他挤在一起,一拒绝就装做已经睡着了,听不见,或者干脆把他压在自己的胸膛里,让他根本说不出话。
更加过分的是,祂还会在吃饭时诚挚邀请曲宁坐在祂腿上。
曲宁当然面红耳赤地严肃拒绝了,并且斥责了祂一顿,阿伏亚当作调情照单全收,然后改为邀请曲宁吃祂喂在嘴边的饭。
他又不是手受伤的病人,哪有让祂喂饭的道理,严正拒绝后阿伏亚肉眼可见地失落了,曲宁甚至感觉祂蓬松的头发都缩了起来。
于是曲宁在长叹一口气之后,退而求其次地端着自己的盘子和酒杯坐在了阿伏亚身边,并且在默许了阿伏亚在他吃饭时轻轻啃咬自己肩膀的行为。
他的让步无疑给了阿伏亚更大的余地,阿伏亚开始用这一套恳求、撒娇、装悲伤的小连招在短短一个月内掀翻了曲宁全部的底线。
如今,曲宁不得不在泡澡的间隙躲避阿伏亚时时的亲吻,以早睡为理由减少他坐在阿伏亚腿上缠绵喂食的时间,用“要专心整理”来打发阿伏亚保持安静,不要再说那些令他脸热的情话。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故技重施,跑去人界玩好给自己放个假,但是阿伏亚这个神不像朋友时期那样“开明”了,连这点宽限都不给,真的会跟上来。
然后雷米安安静静,时不时看一下主神和曲宁。
麦利本来就比较安静,也时不时看一下主神和曲宁,隐晦地给曲宁传递一个“你真行,怎么把祂带出来了”的眼神。
尹芙兰,尹芙兰还是老样子,对谁都没什么大反应,不过在见到主神后,看看祂又看看曲宁,对主神说:“我知晓你的权能,但出于医疗的权柄,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不要太放纵,人类很脆弱。”
主神在曲宁想要慌张辩解但无从提起的眼神中庄重颔首:“感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对待他,更甚于保存一片雪花。”
之后的游玩沉重到曲宁不忍再提,神祇们不敢随意地用神力把曲宁带来带去,也不敢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每每一到涉及主神的话题都会尴尬地停下来,然后由雷米和曲宁满头大汗地轮流转换其他话题。
如此下来几次,曲宁回到神域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放任自己趴在床上,阿伏亚的手掌按在他的大腿上了也无力动弹。
“能不要跟着我了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阿伏亚知晓他是真的疲惫,于是低声建议道:“我给你按摩一下、捏捏脖子好吗?”
说着,就要去理曲宁终于剪短的黑发。
“别……”曲宁把头钻得更深,恨不得钻进床褥里好摆脱无孔不入的新恋人。
阿伏亚停了手,又说:“那我帮你把衣带解开吧,会轻松些。”
这一次,祂的手指刚拉开曲宁背后的带子,曲宁就忍不住大爆发了。
“不要!我说不要!”
曲宁满脸压出来的红痕,跳起来,也不顾上半身的布料都垂了下去,被腰带松松得箍在腰侧,光着半身就把阿伏亚这个巨型黏人精、跟屁虫推出去,把房门紧紧关上了。
然后他随手扯掉整件长袍,把它丢在地上,像一条鱼一样滑进了毯子里把自己从头顶到脚都罩住。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觉,一个人睡觉,谁也不理!
阿伏亚不敢像从前那样再从窗户或者别的什么缝隙里钻进去了,当真在门外站了一晚上。
于是第二天,曲宁肿着眼睛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可怜巴巴的神祇。
曲宁抿了一下嘴唇,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对待阿伏亚,要说道歉吧,他的火气还没消完,就算给阿伏亚说一万句“对不起”,心里也还是梗着的。
但是让他讨厌阿伏亚,他更做不到。
阿伏亚只是过分地粘人,除此之外没有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曲宁看着阿伏亚低着头把手指绞来绞去,和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等待训斥,到底还是心软了。
阿伏亚的恋爱风格就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不分开,曲宁却需要一点私人社交的时间,他们的矛盾在和谐的恋爱关系当中,只占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位置,为什么不能主动和祂协调一下呢。
除此之外,更让曲宁心中酸涩的是,当他还是个孩子时,常被大人指责,他不能辩解,也是低着头把手拧来拧去,阿伏亚现在的动作和他如出一辙,相比心情也像他那时一样忐忑自责。
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仇敌,为什么要把痛苦加诸对方呢。
曲宁低声说:“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