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双手支撑床边坐着,脚尖点地,眼神滞空。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听到魏传急切慰问,金赤恩和周亦互相望了一眼,一起跟上步伐。
“这……你还把针给拔了?”魏传发现点滴针悬空,滴下一滩积水,“你们看好她,我马上回来。”
金赤恩伸长脖子,“谢雪,你发什么呆啊?没事吧?”
没有得到谢雪回应,金赤恩又跟周亦互看一眼。
“我先通知杨狱……”
“你回来。”
金赤恩拉住周亦手臂,“急什么,都还没搞清楚。”
“及时通报囚犯状况,是监狱规定。”
“你是谁的人啊……”金赤恩压低嗓子,“别忘了你自己什么身份。”
周亦退到墙边,金赤恩走到谢雪跟前。
“你是哪里不舒服?……说话啊,嗓子哑啦?”
谢雪保持垂目沉默,脑海里不断回溯晕倒前的画面。
“小狐狸呢?”
“谁是小狐狸?”
金赤恩回头,周亦也摇摇头。
“许简崎,她还好吗?”
“她是狐狸?”
“我没把她怎样吧?”
周亦提了一嘴,“除了你,其他人都没事。”
“听到啦?她好着呢。”
魏传带上两个护士回到病房,金赤恩退到周亦身旁。
“你看看你,手背都肿了。”魏传用酒精棉签擦拭针口。
金赤恩看着忙碌的医护现场,跟周亦说起悄悄话,“那个许简崎是谁啊?她怎么这么紧张?”
“一个囚犯,平时跟她接触得比较多。”
“她这种性格,还能在里面交到新朋友?真是难得。”
金赤恩揣起胳膊,“你记得,是谁帮你复的职,你的任务是什么。别老想着监狱规定,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她这次能出来,也是因为符合监狱规定。”
“她能出来,是因为你。你有这本事,就用在该用的地方,杨姊颂可不吃规章制度这一套。”
“但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榆木脑袋吗?谢雪到底看上你什么?”
周亦憨直地盯着谢雪被赶回床上,头顶冒出一堆问号。
两名护士离开,魏传才拿起床尾平板。
“按照目前得到的检查结果,你体内主要有两种病源在相互干扰。一种是你基因自带的,就是陪了你30多年那个心脏性遗传病。另一种是后面加入的,就是因为它出现,才会导致你体内白细胞繁盛生长,继而又快速殆尽。”
谢雪:“我觉得忽冷忽热,就是因为这个?”
魏传:“很有可能。按理说,你父亲祖祖辈辈,都没能活过36岁,但你出了冷冻舱,还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很可能就是受后者影响。”
“你不说这是一种毒素吗?”
金赤恩皱着眉,睁大眼睛,周亦呆呆地听着。
魏传:“是毒素没错,但是药三分毒,毒和药是密不可分的。”
金赤恩:“所以是怎样?以毒攻毒?”
“现在可以先按这种说法理解。”
魏传在平板上一顿操作,“这种毒素主要成分跟罂粟类似,它可以快速提升白细胞活跃度,增强免疫力。但也会快速分解有用白细胞,反噬体内活性因子。所以每当你能量爆发,就很容易晕倒。而且过量吸取这种毒素,也有成瘾的可能。”
谢雪:“罂粟?”
金赤恩:“你是不是偷偷吸了?”
谢雪:“你疯了?我是喜欢罂粟花,不是喜欢吃罂粟!”
魏传:“小雪不会的,她本来就要长期服药。而且,她比你们任何一个都要惜命。”
“罂粟……”谢雪扭头看向左上角,若有所思。
魏传:“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进冷冻舱之前,你有试过新药吗?”
“没有。”谢雪回眸察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我累了。”
“那你休息,有事按铃,我就在旁边。”魏传对着她看了眼抽屉,转身提手请走两位女生。
金赤恩和周亦聊天的声音,穿过薄墙传进谢雪耳朵。
“你打算一直坐在这吗?”
“我的职责就是看管她。”
“这里是荣曜的医院,她要走,你拦不住,她不走,你也不用看。”
“这是我的工作。”
“随便你。”
谢雪挨着床头,换了3瓶点滴,看着日落余晖到星河璀璨。
“你还在啊?吃饭了吗?”
“吃过了。”
“就这么坐着,你就没有别的事做?”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看管她。”
“好好好,真好,你继续。”
闭目养神,直到护士进来取走最后一个空点滴瓶。谢雪从门缝瞄到周亦,她也正透过门缝盯着自己。
“去睡觉吧。”
“我不困。”
“杨姊颂只派了你过来,没人给你接班的。你是要熬到生病,给她空出充足的逃跑时间吗?”
“……”
“走吧,跟我上楼。”
脚步声缓缓远去,谢雪睁开双眼,浅棕色瞳孔在阴沉的病房里发亮。
谢雪从抽屉拿出属于自己的卫星电话,拨通号码“2”。
探国此时正值中午,“魏医生?不会是雪姐出事了吧?”林一虎浑厚的慰问,送来一抹暖意。
“是我。”
“雪姐!你怎么……真的是你?”
“我在医院,你帮我查一件事。”
“你没事吧?是不是遗传病犯了?”
“我体内出现另一种毒素,我怀疑跟风雨盟有关。”
“风雨盟……”
“怎么了?”
“风雨盟,三年前就被捣毁了。”
“什么?”
“在你进冷冻舱后,风雨盟也被一锅端了。”
“谭四海呢?”
“他因涉嫌制毒贩毒,被苍元五国勒令通缉,到现在还没找到。”
“风雨盟的工厂和基地呢?都没了?”
“没了……所有制毒材料都被铓锦国没收,剩下资产被其他四国按比例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