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少,他便总喜欢在她耳边念叨一些近乎奇葩的话。每次都像是要故意惹她生气一样。
林素不堪其扰,走到小摊边买了一瓶水,递给他,堵着他的嘴,冷淡地说一句:
“闭会儿嘴吧。”
他这才笑两声,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离开园区后,林素到底是良心发现,没再全身心地扑在与项目有关的事上。
她租了一辆车,带着他往更偏远的地方去。
程峥懒散地靠在一旁,帮她盯着路况。等到人烟越来越稀少,偶尔才见几间农舍和人家,他才微微偏头,问她:
“打算把我卖了啊?”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将车驶过沟壑,车身跟着猛地颠簸一下。程峥早有预料,伸手虚护在她头顶,省得这车太低,磕着她的头。
“你不是要露营吗?还你的。”她声音平淡。
眼前风景逐渐开阔,常绿的树林长在山坡上,溪水涌动流转。几个徒步的游客正拄着登山杖往上走。
林素随口道:
“上次你说,带着你妈出门的时候,只在山脚看了几眼。如今的天气虽然算不上暖和,但这里的气候比家里适宜一些,风景也不错。在这儿爬也算一样的。”
他当时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甚至连抱怨都算不上。原来她却记着。
程峥难得没有说些什么油滑的话,只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穿厚点,带着她下了车。
也许人总是要到更高远的地方去的,等视野变得开阔,心也变得没那么拥挤,所有沉闷的、不安的、潮湿的情绪,都能暂时且全然地抛在脑后。
只是林素向来不爱运动,这次换她跟在他身后,每走几步路便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程峥便掐着腰站在一旁,笑着看她,难得没有趁机嘲笑她几句。
有几个国外的登山客从一旁路过,看见她坐在树桩上休息,笑呵呵地说着什么加油的话,起哄着离开。程峥不用听懂,也多少能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
林素拉着他往另一条人少的小路上走。
他这才微微扬眉,笑她:
“怎么?怕人家笑话你,想躲开啊?”
她斜他一眼,说:
“这个方向有歇脚的地方而已。”
他向来是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也不多问,只按着她指的方向走。
等到路径变得相对平坦,他干脆牵着她的手,一把将人托起来,背着她继续向上走。
林素的胳膊环着他的脖颈,脸因此贴得近,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源,不自觉地微微偏头靠着她。
“你怎么不累的?”她靠在他肩上问他。
程峥笑着看她一眼,声音也不由自觉地变得温柔,说:
“有两年我干了不少体力活,帮人搬家,几百斤的电器,全靠肩扛着在七楼上上下下的。你这点重量,算什么?”
林素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等走到一处开阔平坦的地方,避风的地方建着一栋小木屋。
林素在程峥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歇脚的地方?”他问。
这里严格来说算不上景区,有许多私人建造的木屋木棚,既可用作储存工具的仓库,也可以用来住人。
“我把这屋子买下来了。”她语气平淡地说。
严格来说,不算是买下来,只能说买下了使用权。无论如何,暂时不怕有人打扰。
“你说要露营,这种天气,还是有点遮挡合适。”林素从口袋中掏出钥匙,语气理所当然地解释。
扭头见他一副揶揄的神情看着自己,猜出他恐怕又要笑她是生活讲究,出来露营也要在异国他乡买个屋子。
她才又补充一句:
“留着明年再来住,或者住腻了,转手再卖了就行。”
程峥只笑着看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跟着她走进屋里。
木屋建造得结实,中间还用了保温的材料,虽然山风一吹,难免会有冷气钻进来。但屋子里既有小暖炉,也有可供烧火的壁炉,即便入了夜,倒也算不上太冷。
因为是爬山上来的,两个人没有提前准备别的吃的,只有一些便携的罐头,放在炉子上一热,竟然也能算一顿饭。
程峥坐在餐桌旁看她。桌上的烛光为她的脸侧度上一层暖色的光。
他冷不丁地开口问她:
“说实话,你其实是不是特喜欢我?”
林素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眼,像是在看一个低能儿一眼看向他。
她说:
“不然呢?大老远陪着‘马仔’来山沟里吹冷风吗?”
程峥倚在那儿看着她笑,看得人心里莫名发毛。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霸道,粘人。
床铺上搭着的毯子是某种皮草,大概混了人造的一些毛。她嫌扎得慌,又汗津津的,不舒服。
他便哄着她,拉着她站起来,踩在他的脚上,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将她双手箍在身后。让她看着木窗外摇曳的树林。
准备洗漱前,他特意在周遭都转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别的人或野兽,是彻底安全的。
这会儿,却偏偏坏心眼儿地在她耳边问:
“你说,林子里会不会有郊狼?”
等到她终于有些腿软得站不住,他才彻底作罢。
程峥几乎吝啬睡眠,舍不得真的合眼。
他的眼睛适应黑暗,屋外天光渐明时,他才轻轻地在她耳边喊了喊她。
林素睡得迷迷糊糊,不耐烦地将他的脸推开。
他这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