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和程峥依旧是信息联系。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每天照片报备时,连话都变少了。只有准备回程时,语气有些雀跃,像只迫不及待要飞回家的鸟。
雪将化不化时,天气反而最冷。林素懒得出门,便盖着一张毯子,窝在沙发里看书。
他的电话叮铃铃地打过来,语气也有些惫懒,问她:
“我到家了,你要不要来接我?”
自从两人关系进入到一种稳态以后,他越发没脸没皮,蹬鼻子上脸。
她专注于书页上的信息,干脆利落地回他两个字:
“不要。”
他似乎不惊讶她这样的回答,在电话里嗤笑一声,拖长了声音抱怨:
“林老板,好狠的心啊——”
她闲闲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地反驳他:
“你不是自驾游吗?开着车来回,怎么还需要人接你,上哪儿接你?”
他理所当然地说:
“就是自驾游才累,开了几天车,又把我妈送回家,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专注地看着书,不搭理他。
他又在电话那头转变策略,劝她:
“你就不想趁机练练你的车技吗?陈叔不在的几日,你蹭过几次车了?之前车头还撞坏过一次…”
他嘟嘟囔囔,絮絮叨叨,装酷都装不过三秒钟的性子。
她听得有些不耐烦,干脆拆穿他:
“程峥,我家门口有五六个监控,你的车刚到时,我就在手机上瞧见了。”
他静了两秒,才干巴巴地叹一声,“没劲儿。”
她笑他,起身拉开门,见他立在门廊下,黑眉漆目,高挺的鼻尖被冷气熏得有些红。
林素刚要开口,便见他收起手机,走近两步。
她被他一把捞进怀里,两条胳膊紧紧地箍住她,头低垂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贴着皮肤,鼻尖轻轻嗅闻。
她伸手要推他,他胳膊因此箍得更紧,脑袋还无赖地在她颈窝处使劲儿顶了顶,声音闷闷的:
“我在外面站半天了,快冻死了……”
他身上没有风尘仆仆的潮气,反而裹夹着沐浴露的清香,气味是她回来时买给他的那款,被他放在了出租屋里。
嘴上嚷嚷着累死了,分明却是拐回家洗了澡,换了件挺括的衣服才来的,骚包得很,还有脸叫什么冷。
林素像块儿木头似的站在那儿,无声地抗议。
他见她真的毫无反应,才放开她,笑盈盈地看着她,伸手在她脸上掐了掐。他总是刻意地逗她,也许并不期待着她恼羞成怒,反而更乐意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程峥,男人到了30岁还撒娇,就只剩恶心了。”
他眉心微扬,厚脸皮地笑了一声,说:
“是吗?那我还剩两年,得抓紧时间。”
他瞧着她,屋里的暖气将她玉白的脸捂得微红,家居服换成了宽松的长袖,气质中少了些冷冽,多了些温柔。
他忍不住重新勾下脖子,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唇齿张启,微微用力。
感觉到她肩颈因惊怒而猛地绷紧,才得逞地笑一声,问她:
“想我了没有?”
“没有。”
“这几天在家忙什么?”
“忙着跟人偷、情。”
也不知是谁影响了谁,还是一开始两人就臭气相投。总之凑在一起,似乎都学不会好好说话,非要拐弯抹角地呛上几句才痛快。
他舌头顶着腮,半带着点闷火看她,笑回:
“哪个人啊?领来让我看看?”
话说完,却没给她再回话的机会。
在外的这几日,他没有一刻不想着回来,又怕等他回来,她就又跑到京海去忙自己的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才见到人。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人生短暂,而他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
长腿一勾,洋房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什么时候回京海?”在气息不稳的间隙,他分出神来问她。
林素早已顾不上回答,手抵在他肩膀上推拒,骂他:“程峥,你手太凉了!”
他嘴上哄着她说好,不乱来,行为上却偏偏逆她的意。
早些年他对她事事小心,连最动情时都凡事以她为先。如今食髓知味,却像刻意跟她对着干似的,她不让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
等人真的生气了,他才软下性子来,哄她:
“回头换个粗点儿的狗链,你一拽就老实,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