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对于任何关系的沟通中,这样一句话都是大雷,更何况对于林素这样神经敏感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这几日刻意开朗的表现下始终压着火。
他站起身,便轮到林素抬头仰视他。
程峥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烦躁地搓了搓眉心,道:
“我只是不知道,你究竟喜欢折腾什么?好不容易回来待些日子……”
他顿了顿,叹口气,反问她:
“你明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也表明过没有想结婚成家的心思,又何必上赶着要去她那里受气?”
他这样的问话,显然并不让她满意。她脸上的表情淡了些,盯着他看了会儿,半晌才笑了笑。
程峥皱着眉看她,话说出口,又怕她真的生气。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知道究竟怎样,才能让她真的开心。
他心里想了无数种哄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她淡然地说了一句:
“去洗澡吧,你身上有烟味。”
他微顿,见她不再搭理自己,反而扭身进了被窝,一副要撵人的模样。
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先去了浴室,将自己洗涮干净,刷牙便刷了两三遍。
等从屋里出来,她房间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他站在她房门口,见她背对着门躺在被子里,只有柔软黑长的头发散在外面。
他轻轻将她的屋门掩上,转身去了客厅。
他没有开灯,只独自坐在漆黑无灯的地方,电视开着,静音中的荧光闪烁着照在他脸上,程峥的目光盯着电视,目光却没有落处,心思早就烦乱地拧成一团。
“看不进去,就别浪费我家里的电。”
林素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里走了出来,倚在房门前。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一身轻薄的睡裙,散开的长发,神色冷淡。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结婚多年的夫妻,已经到了同床异梦的地步。
他扭回头盯着电视,嘴角硬生生地扯了扯,语气干巴巴地回:
“林总又没给我准备睡衣,我穿着外衣,还能待在哪儿?”
说得好像这么大个房子,她还能刻意委屈了他一样。
“衣服,脱了就行。”
她理所当然、声音平平地吐出这句话。
把程峥炸得后颈发麻。
他身体僵硬地紧绷,又刻意松弛下来,吊儿郎当地笑了声:
“林总,耍流氓啊?”
连日来折腾,林素此刻也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程峥,我是真的累了。”
她冷声命令:
“你要么现在就过来,要么立马给我滚出去。”
瞳孔因为这句话而轻轻地晃悠,喉结跟着上下滑动。他慢悠悠地关了电视,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暖光的灯光映在她身后,透过轻薄的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凶成这样…”
他盯着她瞧,声音像抱怨,又近乎喟叹。
手抬起,轻轻扶在她的脸侧,他长得高,需要勾下脖子,完全的、深深地向她俯首。
先是试探的啄吻,撬开齿关,勾缠。血液跟着急速涌动,让四肢发麻,全向一处涌去。
他气息不稳地将头侧开,在她耳边问:
“检查好了吗?嘴里有没有烟草味?我刷了三遍牙,你的漱口水也辣得很,辣得我口腔疼……”
她皱眉,原本扶在他腰间的手顺势拧了一下,换来他闷哼一声,夸张地“嘶”着冷气。
“你能不能少点废话。”
她训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尾音不稳,不自觉地吞字。
他无赖地冲她笑,俯身将她抱起,拥着她摔进柔软的床褥中。
脖子间的银链子明晃晃地晃动,映射着暖光的灯光,是她送给他的那个生日礼物。
她将那链子轻轻绕在指尖,抬眼问他:
“你一直戴着?”
他声音不稳,低头看去,回了句:
“你不是不让我摘吗?”
于是,她对他笑,手搭在他的颈侧,抚着那处的血管。
“很乖。”
程峥被这句话夸得皱起眉,哭笑不得地问她:
“这是夸人还是夸狗?”
他不满她的游刃有余,于是坏心眼地作怪,终于让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有了裂痕。近乎气急败坏地,拧着眉骂他:
“程峥,你敢犯浑!”
他不理,她就推他出去,推不动就拧他扇他。似乎每次都是这样,总喜欢主动招惹人,真等事情超出控制,或是哪里不合她心意了,她就翻脸不认人。
程峥半是痛快半是窝火地反问她:
“咱们俩,到底是谁折腾谁?说话。”
于是,那条银色的项链在他脖子上栓了一两个月。直到这个时候,程峥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