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酒吧不止喝酒能消遣。”
“什么意思?”他警觉地皱眉,眼睛眯了眯。
林素的目光越过舞池里跃动的人影,望向中央高台上热舞的人。
刚才,刘意林不满她陪人打电话不理她,左手捧着香槟,右手抓着一把钞票走了过去。高台上都是热舞的年轻男人,夏天,穿着轻薄,身上五颜六色都是闪片,露出的皮肤上,该凸显的地方还擦了油。
刘意林出手阔绰,被人邀请上台跳舞。
电话那头,程峥还等着答复。
林素收回目光,随口回:“这儿的舞池修得不错,男生跳得也好。”
顿了顿,慢悠悠地说:“虽然没什么格调,但是这种经营方式挺有效的。你感兴趣吗?我拍照给你?”
程峥的好心情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想象得到她在的地方是个什么场景。几乎是咬着牙回:
“……谢了,不感兴趣”
一如既往地不经逗。
林素无声的笑了笑,酒吧台面映照着她柔和的眉眼,杯子里的吸管跟着手指的拨动,慢悠悠地晃悠。
电话那头静了好大一会儿,她听见打火机按动的清脆声响,他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
“说实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
她没想到他憋了那么久,竟然憋出这样一句话。一时有些莫名其妙、哭笑不得,“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好奇呗。天下男人那么多种,不少姑娘喜欢年纪小的、长得嫩的,有的喜欢肌肉男,有的喜欢豪门公子、有钱有涵养的,五花八门,不知道你乐意哪种?”
没等她回答,像是不乐意被她敷衍似的,又先发制人地补充道: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去找过你。”
“图书馆门口,一年轻小孩儿跟在你身后,眼睛水汪汪的,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看起来挺会哄人的。”
她只觉得他最近说话都没什么逻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哪儿说哪儿。
这醋话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憋了几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翻出来说,确实小心眼儿得很。
她接着逗他:“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对那个学弟更感兴趣?确实长得挺秀气,你惦记这么多年,要是实在对人家有好感,我也可以托人问问联系方式,发给你。
“不过也有几年没联系了,之前听人说,好像已经结婚了。估计没给你留什么发展的机会。”
程峥那会儿站着累,干脆坐在台阶上抽烟,听她这话,差点一屁股没坐稳摔在地上。
上学时被她骗去看两个男人演电影的心理阴影还历历在目,她随便一句话,就勾得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心里在意那么多年的事儿,被她这非正面回应的两句话,吓得消散无形,别说再拿这事儿呛她了,压根提都不想再提。
夜晚蚊子飞舞,嚣张地落在他胳膊上,口器往下戳,作势要吸血,被他一巴掌拍死。
电话那头,门开了又关,热闹来了又去。他听见电话那头,有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在她耳边腻歪地撒娇:“说了陪我,怎么又躲出来了。”
还不等林素出声安慰她,又凑在手机听筒边,故意呛他:
“程老板,男人太黏人,显得很没魅力,知道吗?”
程峥顶着腮笑,听着刘意林在电话那头,腻腻歪歪地缠着林素说话,嗓音放得黏腻,嗓门又大,像是故意说给他听,向他宣示主权似的。
他又听见林素无奈地安慰几句,抽出空来问他:“突然打给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另一只蚊子盘旋着落在他胳膊上,这次他毫无知觉似的,任其饱餐一顿,忽闪着翅膀离开。
程峥的本意,自然是为了问她投资的事儿。虽然有些问题,他自己就猜得到答案,只不过又贪心得很,想听她亲口说给他听。
但电话一接通,听见她的声音,又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哪怕只是这一会儿缠着她说些废话,心里那块窟窿就变得饱满鼓胀。
于是他回:“没什么事儿,就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老板,你还欠我一场露营。”
“过两天吧,等这边的事忙完就回去。”
他眯眼一笑,说“行”,也不顾刘意林听不听得到,故意补一句:
“你那朋友快出国了吧?替我祝她一路顺风。”
等挂了电话,手撑在背后,仰着头看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来,心满意足。
一支烟抽完,才发现自己胳膊上被蚊子叮满了包,后知后觉地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