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陪刘意林玩到了深夜。
来之前便说了请客,她随手掏出钱包递进刘意林的掌心,让她拿着去结账。
转眼见刘意林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蓝色的银行卡,林素动作一顿,出声阻止她:“别用这个,换一张卡用,用另一个黑色的。”
刘意林不以为意地笑着问她:“怎么着?这张卡刷爆啦?”
林素欲言又止,没做解释。刘意林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狐疑地盯着她。
等结完账,树袋熊一样挂在人胳膊上,软磨硬泡,终于撬开了林素的嘴巴。
她极其简要地解释了两句,刘意林却从中捕捉到数条关键信息。
第一反应是大呼小叫:“好家伙,这姓程的看不出来,还挺能赚钱的嘛!”
又问她:“既然他把私房钱都上交了,那就是你的钱,干嘛不花!”
林素无奈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刘意林在脑袋里琢磨了半天,又前进到下一个问题:
“钟城县这个项目,你继母想插手,你父亲又把它当做和好的橄榄枝。你如今在家里处处掣肘,所有人脉都和林家藕断丝连,想要做些事,迟早要和林志远讲和。”
“既然他带你见投资人的时候,你已经打算回京海,接受林志远的帮助了,何必还多此一举,跟着那姓程的见那些人呢?”
林素替她拉开车门,几乎用不着思考,理所应当地回答:
“他费了那么大功夫,我总不能都浪费了。
更何况,程峥也是生意人。他用自己的面子为我牵线搭桥,如果事情到我这里掉了链子,对他和他的生意,也不好。”
刘意林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半天,凑在她脸边问:
“之前怎么不见你对别人这么有良心?”
林素看了她一会儿,轻轻将她的脸推开。
回到钟城县的时候,京海的各项杂务暂时理顺了。林素却得知,程峥不在。
她去店里找他,一个店员迎上来,得知是来找老板的,礼貌地解释:
“这几天单子多,我们老板出差了。”
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也没打电话打扰他。
商业区只是第一个动工的区域,另外两个区域也要着手细化规程,理顺项目款项,公司里新换的几个管理人员也需要重新对接磨合,各项事务繁杂,各种细节都需要操心。
一旦忙起来,跟他的事,也就抛到了脑后。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末秋初的季节。今年像个邪门的年,仿佛酷夏时节来的那场台风从来没走似的,风多雨多,连绵不绝地下,偏偏空气又潮湿闷热,惹得人胸闷气短。
雨顺着屋檐下落,冲下楼房立面上的灰尘草木,水流也变得浑浊不清。
程峥开着窗,胳膊搭在窗边,对着屋外吸烟。
“叩叩叩”三声,有人敲响房间的门,顺带拧门进来。
“程老板,招待不周…本来说好要请你去饭店搓一顿的,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外面积水都能撑船了!”
男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还拎了一件啤酒,挨个在小桌上摆好,“我让手底下的人去买了点吃的,咱哥俩在这儿凑合一顿?”
跟着又在嘴里小声嘀咕抱怨,“这两年城市内涝也忒严重了,隔三差五地折腾…”
程峥早在人进屋时便摁灭了烟,走过来看到桌上摆满的各样吃食里,有红香的卤味、小龙虾、烧鸡、烤鱼,还有几袋一眼分不清品种的烧烤。
他扬起眉,与人玩笑道:“张总管这些东西叫凑合?那我在家里吃的就算猪食了。”
程峥这次来临市是找他做生意的,昨天刚谈好了一个大单子。
对方虽然也是经人介绍,第一次和程峥打交道,但见他为人专业实在,讲话又逗乐的很,对他很是有好感。听他说这话,也是哈哈大笑,拉着他坐下吃饭,还热情地寒暄:
“这天气这么恶劣,我看你不如在这儿多住两天得了,哥带你转着玩玩儿。我们这儿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但就是漂亮姑娘多得很,你这么年轻,正是招姑娘喜欢的时候,是不是?”
张总笑容暧昧,说着这话,还冲他挤了挤眼。
程峥年纪轻轻便出来打拼,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却将那丝嫌恶藏得很好,“家里有人,管得严,我胆儿小的很,您可别害我。”
一句话将自己摆得低,婉拒了,也不算拂了对方的面子。
张总乐呵呵地答:“你竟然有女朋友了,我都没听说。”
程峥自然不想多回这话,递了根烟过去,又周到地为人笼着火,笑容淡淡:
“正追着呢,还没讨着名分。”
说罢,轻巧地将话题引开,从对方的生意,问到他的发家史,再问到他的出身,时不时不卑不亢地捧上两句,将人哄得开开心心,那些腌臜事腌臜话也都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