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扭至一边,不搭理他。
程峥却像是来了劲,话痨似的再也刹不住闸。
“我以为你身边那小孩儿多厉害,不照样得让你做老板的自己去喝酒。”
“他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没找对象?”
“你下回出去喝酒,能不能叫上我?我让你倚着,摔不了你。”
“酒量这么差,也不知道自己在家练练……”
林素终于从他毫无逻辑的呓语中捕捉到几条有用的线索,有些无语地站住脚,学着他对王思源的称呼,认真地问他:
“小孩儿的醋你也吃?”
他也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她,表情严肃:
“嗯,我小心眼儿得很。”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不搭理他的无理取闹,随手从他裤子的口袋中拿回她的手机,打开软件打车。
他在她身边老老实实地站着,好歹安静了一会儿。
路上人影稀少,偶有行人骑着电车路过,见到路边杵着的一对情侣,都要偏头看上一眼。
有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骑着三轮车,颤颤巍巍地停在路对面的垃圾桶旁,弓着腰扒着里面的生活残余。将一两个塑料瓶捡到自己的垃圾袋里后,又将扒乱的垃圾妥帖地扔了回去。
编织袋里满满的塑料瓶,不知是她忙活了多久的战果,能补贴多少家用。
程峥眼神沉沉地望着她的方向,而林素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他——这人眼神这样清明专注,果然是没醉。
三轮车蹬动,老旧缺油的齿链咔嗤一松,人带着车往下滑,千钧一发地用脚刹住,车篓里装着的塑料瓶却哗啦啦洒了一地。
程峥松开她的手,轻声嘱咐:“等我会儿。”
她站在路边静静地看他。
看他干脆利落地将地上的瓶子捡起,顺脚将老人没踩扁的瓶子一脚踩扁,扎紧袋子的口,三下五除二又将人的三轮车修好,功成身退地回来,沾了一手脏污。
他知道她洁癖,自然不可能这时候去触她的霉头。
她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上车前,她才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包湿巾,面无表情地塞进他手里。
他怔愣片刻,心思浮沉,老老实实地将手擦干净,连指头缝都没落下。
两人并坐后排,手指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相触,像心照不宣的试探,但谁也没动。
将她送到家门口,他坐在车里,忍不住嘱咐她:
“那些生意人,本就是冲着你家的名头来的,好好谈就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林素特立独行惯了,生意的事上向来有主见,连家里的话都甚少听。这样听人嘱托,倒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于是她冲他笑了笑,说“知道了”。
说罢,她眼神向司机的方向挪移,见那人正坐在驾驶位上低头看手机,注意力并不在这边。林素在车窗边弯下腰,微凉的唇瓣先是落在他颊侧,鼻尖蹭着他的脸挪移,轻而短暂的含吮。
白酒的灼与烈,早已化为唇齿间淡而柔的清香,鼻息与鼻息交缠。
他尚且没回过神来,下唇上的触感,让他本能地往前追击。
但她已经撤了半步,抬起手在他脸侧轻轻拍了拍,“早点回去休息。”
温柔的支配,好像那一吻的本意就并非缱绻勾缠,而是一种奖励,一种控制。
短暂的满足,惊喜褪去后,反而引起无穷无尽的渴求。
纵使他之前真的醉了,此刻也该醒了。
看着她往别墅的方向走,腰如细柳,高跟鞋哒哒地轻响,心里像有只猴爪在挠似的。
焦渴,烦躁。
到家时,一场冷水澡从脑袋一路浇到底,在浴室里磨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瘫倒在床上时,胳膊罩着眼睛,心里还在烦躁地琢磨。
不知她原来那么冷淡被动的一个人,在哪儿学的新招。
一大早到店里,眼底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边还起个火泡,张嘴说个话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