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不太会用那玩意儿。”
“直接银行卡转账也可以。”
“那多不方便。”
林素沉默了两秒:“那你说呢。”
程峥沉吟两秒,好像真的在慢悠悠思考似的,慢悠悠地说:“要不,就微信吧,多方便。”
他顿了顿,“这么多年,你还有我微信吗?该不会早把我拉黑了吧?”
林素轻笑了一声,随口回了个“行”。
电话挂断没多久,久违的头像上冒出鲜红的未读符号。
【定金多少钱?】
简单一句话,将程峥从她的微信黑名单中无罪释放。
他咧嘴一笑,潇洒地在键盘上摁了个:
【20。】
……
大约过了两分钟,对面才慢悠悠弹过来一个
【?】
【20块?】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轻轻皱眉的模样。可不得皱眉吗,估计她以为他要狮子大开口讹一笔吧。
【就20,童叟无欺。】
【正好今天立秋,就当林总请我喝奶茶了。】
过了老半天,林素才通过微信,转账20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堂堂林氏集团的千金,估计成年后就没经历过这么小额的金钱来往。
程峥也挺行,再怎么说也是当老板的人,讹人家20块钱,跟捡了多大便宜似的,也顾不上生气了,收了钱,开上那辆让他嫌弃不已的越野车,心情美得很。
转弯掉头时,还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开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骚包地往街边一停,就为了下车买杯奶茶。
等回了店里,徐天一边看看那车,一边看看程峥手里的奶茶,愣愣的:
“峥哥,这车真是人家送你的?”
程峥刚给奶茶拍了照片,微信发给林素。刚被从黑名单里释放出来,一点觉悟都没有,就这么急着恬不知耻地骚扰她。
徐天那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语气不痛不痒:
“哪儿能呢,帮人代管。”
徐天好奇地八卦:“咱钟城县还有这号人物呢?是那天来店里的美女不?”
程峥打发他出去玩儿,懒得理他。
自己一扭脸,看见越野车宽敞的后座,脸又黑了下来。
……
晚上,一起上高中的一个好兄弟联系他,喊他出来喝酒。
对方胖乎乎的,眯缝眼,性格活泛,是开酒吧的。
一见面,就乐呵呵地说:
“峥子,今天想喝什么酒,全我请。”
程峥意外地挑眉:“你这是中彩票了,还是小金库被人刨了?这么大方,日子不过了?也不怕你家那口子给你吃了。”
对方乐呵呵的:“我准备带着媳妇儿跟闺女搬到市里去了,到时候把店关了,去市里面去做点营生。”
钟城县就这么大,能走的年轻人早就走了,像程峥他们这样二十七八岁还留在县里的,要么是有不得不留下的原因,要么是在县里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没有折腾的必要。
所以当程峥听说自己哥们要举家搬迁的时候,也是愣了好一会儿:“这么突然?”
朋友回:“过几年闺女也该上初中了,孩子爱学习,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支持她,市里教育资源好,总比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吧。”
说着,朋友顿了顿,神色柔和了不少:
“说实话,咱们这帮人里,我一直以为你会是那个最早离开钟城县的人。你那时候天天跟在林素屁股后面,还说要当职业赛车手,她在哪儿,你就把车开到哪儿,意气风发的。没想到,咱们这些兄弟,一个个都跑了,反而你成了最待得住的那个了。”
他语气感慨,毫无贬低、嘲讽的语气,程峥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稍微有些出神,微微扯了扯唇角,回:
“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对方盯着他,小声嘀咕着问了一句:
“你真不知道?”
程峥皱眉:“知道什么?”
朋友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俩当初那么好,早就重新联系上了呢。你不知道吧,林素回钟城县了。”
程峥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是吗。”
“是啊,而且最近听说,这几条街都要拆迁了,最近正提前谈拆迁款的事儿呢,我这也是小道消息。林素她家不是开公司的吗,要在咱们这儿搞个什么旅游示范区。”
“据说选址就是初步定在这一块儿地方,前段日子有人过来谈价钱,除了少数不乐意的,大多都谈拢了。还说,如果愿意继续在这儿做生意,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指导,各方面优惠也多一些。”
程峥手指抵着桌子,目光微垂,笑了笑:
“既然这样,不算好事儿吗?真能做起来,到时候在这赚钱更多更方便,何必要搬呢。”
“嗐,咱们做生意的都讲究一个客源、成本、利润。钟城县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投入那么多搞什么旅游业,压根没人愿意来,到时候恐怕连老本都收不回来。”
“虽然大多数人都乐意拿钱配合拆迁,但私底下都觉得林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人傻钱多。大家不过想趁机捞一笔,另谋出路罢了。”
“更何况,我最近还听说,这改造项目里有个投资人,本来是冲着林素她家公司的名号决定投资的,来钟城县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又不打算投资了,说白了就是不看好呗!”
他说得兴起,一扭头看见程峥神色淡淡,这才猛地想起来,林素再怎么说也是程峥的老相好,自己当着他的面倒人黑水,嘴贱不说,也太不人道了。
想到这,他连忙止住话头,讪笑一声:“兄弟,我这人就是有点嘴碎,爱八卦,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