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要盯着他说些什么或严肃或惊世骇俗的话,林素却只是慢悠悠地说了句:
“你晃什么,晃得我头晕。”
程峥哭笑不得,两手托着她的脸,问:“还晃吗?”
她又合上眼,不搭理他了。
程峥见她似乎是不会再吐了,才弓起腰,手拖住她的膝弯,将人抱着送进卧室,扯过毯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转头又想起这是夏天,怕她晚上被热醒,把空调稍微打低了些。
忙活完,竟然已是深夜。
原本是气势汹汹,找她兴师问罪的。反而没头没脑地伺候了她这么久,憋闷的一肚子气没处撒,反而变成一种戏谑的无奈。
程峥倚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模样,心里嗤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句:
“酒量差成这样,还耍什么威风,要养男人呢……”
他转身刚要走,她又轻声开口:
“你干嘛呢?”
程峥扭头看她,见她眼睛半睁着,也不知是不是说的梦话。
“你别走来走去的了,吵得慌……”
他嘴角一扯,正要挖苦她两句,又见她弓起腰,低着头咳嗽。程峥只得又连忙走回去,扶起她,问:
“还吐吗?”
“要吐赶紧一次性吐完,小心躺着吐出来,再把自己呛死。”
林素闭着眼,看着像是又睡了,自然也不会搭理他。
程峥在心里叹口气,到底是不放心就这么把她扔这儿,干脆将卧室里的沙发椅拖到床边,他坐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守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再醒来,天已经大亮,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被褥被折叠整齐,他自己身上还搭了条小毯子。
听见客厅里有动静,他走出去,见开放厨房里,只有阿姨在忙活。
对方见了他,恭敬地打了个招呼,说:“先生,林小姐让我把早餐给您温着,说请您自便。”
“她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完全没发觉,自己这语气,倒真有点被人金屋藏娇的味儿了。
阿姨对他礼貌地笑了笑,答:“大约一个多小时了。”
程峥拎着早餐出门时,低头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半,又在心里嗤她这个总裁当得跟牛马似的。
一出门看到路边那辆黑色越野,又猛然想起来,自己昨天为什么会来找她。
他犹豫片刻,还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什么时候走的?”他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有一会儿了,公司有点事。”她淡淡地回。
“哦……你们公司在哪儿呢?钟城县就这么小,我怎么从没见过。”
“根基自然是在京海,这里项目还没正式推进,只是暂时在中心城区租了个写字楼。”
他嗤一声:“怎么越听越像草台班子?”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问:
“有什么事儿吗?”
语气冷冷淡淡,既不像昨天喝醉时那样可爱,也不像主动提出要人陪时的态度,甚至昨天他伺候她一晚上,一早上起来没见着人就算了,连个谢字也没落着。
他盯着越野车,几次欲言又止,问:
“这车,什么意思?”
好端端地丢下一辆豪车在他店门口,再联想起她那天说的“对钱不吝啬”的话,很难让人不想入非非。
林素沉默了片刻,道:
“你好像有些误会。那辆车,是我要等人生日时才送出去的,我不懂车,日常放在我这里是落灰,希望你能暂时帮我照看几天。”
她补充了一句:“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有压力。”
程峥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
“你给别的男人送车,让我替你照看?”
他怒火上头,也没听出林素的声音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她反问:“有什么问题吗?你不是做汽修的吗?开店做生意,也正常吧。”
“后续车辆保养的钱,我会定期付给你。咱们的交情放在这里,有你替我照看这辆车,我也放心。”
程峥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看看天,看看地,捏着眉心,一堆话憋了又憋、忍了又忍,最后只咬着牙回了句:
“好啊,行啊。老朋友,给你看车也是应该的,回头给你打八折。”
说完,电话一摁,挂了。
掐着腰盯着那车生闷气。
手机嗡嗡地震动,林素又打了回来。
程峥一愣,犹豫了半刻,接通了电话。
“程峥。”她声音清淡柔和。
他沉默半刻,反问:“还有什么事儿要交代?”嗓子都气哑了。
“嗯。”她回;“没什么,以后进我家,记得换鞋。”
程峥反应了半会儿,这才想起来,他昨天进屋伺候她,跑得急,没记起换拖鞋。
他伺候她一晚上,她没想起来谢他,倒想起来用这茬来噎他。
程峥盯着车子,眼睛都要冒火,半晌眯眼一笑:
“管你的车可以,交个定金吧,打算怎么付?”
“支付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