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看着他,答得依然是那句话:
“这对你很重要吗?”
简单的一句话,将程峥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攻守易势。
她对他轻笑,眼眸倒映着走廊上的暖灯:
“如果对你不重要,你只需要思考,想与不想。”
“你也不需要急着给我答复。”
“我们可以照常去车展,一切暂时照旧。如果你心里不舒服,不想再去了,也无妨。我可以给陈叔打个电话,让他送你回去。”
“一切决定权和主动权,在你。”
他看着她转身要进屋,终于开口:
“如果我说不呢?”
他问:“你会找别人陪你吗?”
他问的是这一年,而不是这次车展。
也不知她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意曲解。她答:“当然。我不太懂车,自然要有懂行的人陪我挑一挑的。”
“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
她说:
“无论如何,早些休息。”
程峥坐在床上,手里夹着烟,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
早些休息?休息个屁!
他今天好像也没吹风,脑袋疼得像有个小锤子在猛锤似的。哪里睡得着。
脑子里一团乱麻,但他却不想去理。尤其是他自己的想法、情绪,说不清道不明,但本能地觉得危险,需要回避。
程峥冲了凉水澡,倚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摁着电视遥控器,电视上一个个画面接连闪过,他连都有什么节目都没留意。
只觉得自己和她住在隔壁,也许这会儿只有一墙之隔。
他心浮气躁,脑袋里有个声音冲自己叫嚣:
冲过去,去敲她的门,把她从床上拎起来,问她究竟是抽什么风。
问她,两年后又是什么打算。
他重新穿好衣服,拎着房卡和手机出了门,却是往她房间的反方向拐,往电梯的方向去。
房门摔得震天响。
屋里,林素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闻声抬起了头。
桌子上,手机正在通话中,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刘意林也听到了隔壁的摔门声,笑着调侃:
“呦,这么大怨气呢。”
林素唇角带着清浅的弧度,眼睛盯着屏幕,却几乎能看到他皱着眉摔门离开时的表情。
“我话说得难听,他自然会生气。”
刘意林轻嗤:
“前任找上门,一边投橄榄枝,一边说免责声明,明摆着玩玩儿,换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大概都会生气吧。”
说着,刘意林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自我纠正道:“也不一定,按有些男人的劣根性,送上门的人,又不用负责,还是个富婆,难道不应该欣然接受吗。”
林素语气淡淡:
“他不是那样的人。”
刘意林哼哼地笑了声,声音闷闷的,听着像是正窝在沙发上:
“你倒是了解他。”
明晃晃地调侃,语气贱兮兮的。
林素没说话,只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地处理手头的工作。
那头,刘意林百无聊赖,又接着问:
“话说回来,你就不怕他真的气急了,一走了之,一拍两散?”
林素打字的手行云流水,所有专业的数字、词汇稳定输出,还能分出些神来回应她:
“如果真是那样,也正好,说明我和他的关系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林素心里一直很清楚,她和程峥无论从性格、家世、未来规划,都相差甚远,只因年少时期的偶然际遇,才有了几年短暂相伴的时光。
若非她刻意选择了钟城县这个地方来推进项目,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际。
而她和他真要有进一步的发展,未来的阻碍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人都有惯性,尤其是感情。说实话,高中刚毕业那年,我是想过,就这样跟他一直在一起,也挺好的。”林素冷不丁地开口。
她性格内敛,甚少提起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这句话一出口,刘意林听到便是一愣,忍不住放轻声音问她:“怎么了呢?”
林素轻笑:“我那时候年纪还小,性格狂妄,自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事都能按我的想法去发展。我那时候想让他跟我去一个城市,上学、工作,他也许赚得少一点,也不算什么,只要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又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我家底厚,不需要依赖任何人,找一个身家不匹配的恋人,也无所谓。”
刘意林一愣,惊讶过后,又笑她:“没想到,你那时候安安静静,内在竟然还有这种恋爱脑的时候。”
林素轻声一笑,对她这样的评价丝毫不意外,也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并不多解释。
她垂下眼睫:
“后来发现,一个人的想法是很难被外人改变的。他有他自己的人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我和他向前走的方向并不一致,没办法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