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意林原本是来这里找她玩儿的,愣是几天没见着人影。
心里又委屈又想解闷儿,没事儿就往程峥的汽修店跑,但去了五次,次次都跑空。
反倒是和店里一个叫张蕾的美女打了几次交道。
一开始,刘意林到店里,对方许是见她穿着不凡,是个可以宰的豪猪,对她的态度也亲切地很,带着她在店里看二手车。
刘意林跟着她逛了两圈,见店里都是些经济实用的老土车,实在装不出兴趣满满的样子,干脆单刀直入地问她:
“美女,你们老板呢?”
张蕾脸上的笑容一顿,不答反问:“是我哪里服务得不周到吗?”
恭谦、放低姿态的话,语气却说得生硬。刘意林眼睛一眯,情场里冲浪多年的敏锐神经,瞬间觉察出对方的敌意。
一出出狗血故事在脑袋里浮现,比如惊天动地、恨海情天的三角恋,比如富贵女爱上贫穷男却惨遭插足,再比如多年未见对方已有新欢惨痛离开等等。
顽劣又八卦的本性被勾起,刘意林倚着柜台,故意冲人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回:“那倒没有,你挺专业的。但我来这么多次,其实就是为了约你们的帅哥老板出来吃个饭。”
她人高腿长,热裤、吊带,大波浪红发撇到脖子一边,红唇一弯,性感又飒爽,别说男人,女人也要看直眼。
张蕾脸色一僵,整个神情冷了下来,硬声回:“他有事,不方便。”
刘意林支着下巴,凑近了看她:“你好像有点生气?那人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一张凑近的脸,妆容精致,带着养尊处优、游戏人间的轻慢。张蕾看着她,突然就想起另一张冷淡疏离、却同样讨人厌的脸。
她一顿,平复了呼吸,笑着答:“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这还有其他顾客要接待,恕不奉陪。”说完,也不给人回话的气口,转身叫了一旁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徐天,让他送人出去。
刘意林饶有兴趣地扬起眉。
才两句话就破防了,急着赶人走,看来不是正牌女友。
临走前还贱兮兮地递给徐天一张名片,动作间香风阵阵:“我那车修完之后总有毛病,你们老板又见不着人,别是’畏罪‘跑了,让他有空给我打个电话。”
徐天一根筋的性子,真以为是车修出了问题,那么贵的车,赔都赔不起。趁着张蕾没注意,赶紧将名片收了起来。
程峥收到徐天的短信时,正在外面买菜。
手机嗡嗡震动,发过来一张照片,里面是张名片——他那天给人扫码的是店里的工作号,这几天没去店里,对方联系不上他,这方法倒是迂回。
程峥这辈子对自己修车的能力从没怀疑过,车修得好不好、坏没坏,他大约比车主还清楚几分。
明知修车只是借口,他却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帅哥,这鱼你还要吗?”菜场的老板见他盯着手机发呆,问他。
肥硕的鱼在网里扑棱,鱼嘴缺氧地开合。
程峥应了,付了钱,回程路过家里的老房子,脚步顿了顿,转身上楼。
叩叩叩三下,屋里租客打开门,老太太惊喜地问:
“小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程峥晃了晃手里的菜,混不吝地笑:“刚从菜场回来,顺路送温暖。”
老太太哭笑不得,迎人进来。
要说做房东,大约没有比他更体面的了,三天两头地过来修东西、送菜。
不过,这菜不是前两天刚送过?冰箱里头的都还没吃完呢,怎么又过来了。
老太太心里纳闷,却乐得热闹,要给人转钱,程峥拎着她后衣领,半推半搡地将人带回沙发坐下。
对方又惊又乐地捶他:“我这老骨头,你嫌我死得慢啊!”
程峥自顾自地在冰箱替她理菜,没正形地回:“摔了找我,管报销,24小时陪护。”
玩笑般的话,说得人心里妥帖得很。
等收拾妥当,她要留他吃饭,程峥垂着眼婉拒,说家里还有个祖宗要伺候,让她自己做饭时注意油火,实在不行就点外卖。
老太太心里有点失落,但也理解他家的情况,说笑两句送人出门。
临走时,他站在楼梯口,憋了半天的话,到底是没忍住,扭头问:“那天那个女的,再来过吗?”
老太太一愣,想起那天见到的漂亮姑娘,摇摇头:“就那一次,没再见过。看着不像本地人,许是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