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绝望的低吼还哽在喉咙里，冰冷的绝望正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松望辞几乎是凭借本能，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邓绪鞠的号码。

他以为会听到关机的提示音，或者漫长的忙音。

然而，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喂？”

听筒里传来邓绪鞠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是无比嘈杂的、松望辞一时无法立刻分辨的喧闹声。有人声，有某种……规律的广播？还有车辆穿梭的模糊噪音。

这轻松愉快的语调，与松望辞此刻如坠冰窖的心情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绪鞠！你在哪里？！”松望辞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急切而彻底劈裂，沙哑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邓绪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愉悦地笑了起来。

“松警官，”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玩捉迷藏般的戏谑，“猜猜看，我在哪？”

然后，根本不等松望辞回答，他似乎将手机举高，刻意地让听筒更贴近周围的噪声源——

“……前往……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一个清晰、甜美的女声广播，穿透嘈杂，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松望辞耳边。

机场！

他在机场！

他要走？！他要离开这座城市？！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瞬间将松望辞吞没。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不……绪鞠！别……”他对着电话嘶吼，语无伦次。

可下一秒，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是一首为他送葬的挽歌。

松望辞僵在原地，手机还死死贴在耳边，仿佛那样就能重新连接上线。机场广播的余音和邓绪鞠那笑嘻嘻的语调，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