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看着邓绪鞠随着剧情微微牵动的嘴角,看着他偶尔因为“佩佩”的笨拙而轻轻眨动的眼睛。这画面美好得如同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让他明知危险,却依旧贪恋这片刻的、虚假的平和。
时间在动画片的配乐中悄然流逝。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地,正盯着屏幕的邓绪鞠,猛地回过头来。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几缕黑色的发丝拂过他白皙的脸颊。
他的视线,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捕捉到了正在凝视着他的松望辞。
四目相对。
邓绪鞠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惊扰的不悦,也没有被打量的羞赧。相反,他嘴角开始非常缓慢地向上牵起,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拉扯着他完美的唇形,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在电视光怪陆离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他的眼睛依旧看着松望辞,瞳孔深处却仿佛有两个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光线,以及松望辞所有的镇定。
那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满足的笑,更不是之前那种模仿乖巧的笑。
那是一种被看穿、并且乐于被看穿的笑容。
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并且觉得很有趣”的笑容。
是一种将猎物所有小心翼翼的观察和隐藏的恐惧都尽收眼底,并以此为乐的笑容。
无声,却充满了震耳欲聋的嘲讽与掌控感。
松望辞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锁定了,动弹不得。
邓绪鞠维持着那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笑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什么也没说,又缓缓地、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他的动画片去了。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对视,只是剧情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动画片欢快的音乐和角色对话声。
但空气已经彻底变了质。
那温暖的、平和的假象被彻底撕碎。
松望辞坐在黑暗里,手心里沁出冰冷的汗。他知道,邓绪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看着我。
而你,永远也猜不透我下一秒会做什么。
这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