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也没有一盏灯火摇曳。但骷髅里的符咒却开始颤抖。

随着抖动，它发出声音来。

“安，安姬……”

博雅磕磕巴巴地说着，望向了武安。

“这是博雅的主意呀。”

昏黄的灯火，映在武安的面容，她微微笑着说道。

“真不可思议……”

一期一振也忍不住轻声感叹。

“令死去之人开口说话，多么鬼魅……”歌仙也叹道。

“多么的风雅啊……”

“这是在说什么？”

武安轻声问着，博雅也摇了摇头。

在他们耳中那不过是纸张的颤动，仔细倾听的确像是人在说话，但它说了些什么，就完全听不懂了。

不过，看晴明的样子，他是能够听懂的，他时不时地与对方对话。

“后来呢……”

“这样啊。”

“那好……”

“那是在什么地方呢？”

晴明向骷髅问道，符咒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似的，颤动了几下。

不久，符咒停止了，晴明也不再询问。

他收回手说道：“我搞清楚了。”

“什么？”忍觉问。

“他们把忍觉大人带去的地方。”

“是哪？”武安开口。

“藏经阁。”

“藏经阁？”忍觉不解地看着晴明。

“贵寺的藏经阁里有没有一个约么这么大的金色坛子？”

“有。”说这句话的是元心。

“那么，请您把那坛子拿来吧。”

不一会儿对方就抱着坛子回来了，他将坛子放在了骷髅旁边。

那坛子有一抱大小，表面涂满了美丽的金色，似乎是镀上的黄金。

“这坛子有什么问题吗？”忍觉向晴明问。

“唔……”

晴明沉吟片刻说道：“这是来自大唐的东西。”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武安身上，她顺势起身走过来看着那坛子仔细打量着。

“看上去像是佛、道之类的东西。”武安摇了摇头：“再多了我也看不出来了。”

晴明向她颔首：“据说这是长安某个道馆的忏悔坛。”

“是放置在寺院或道馆里的坛子，修行时遇到了杂念就可以向这个坛子倾诉。比如犯下了罪过，或是无法言说的秘密之类的，向这个坛子诉说一番，便可得到解脱继续修行。”

“这个坛子先传到了东大寺，在到最照寺，一来二往间忘记了这坛子原本的用途……”

武安忍不住轻笑着：“所以便自己跑出来找人需要忏悔罪过的人吗？”

“正是。”

晴明垂眸答道。

“真不可思议……”

博雅情不自禁地感叹：“居然还有这种力量。”

“这大概就是晴明所说的咒之类的东西吧。”武安笑着回答。

晴明也笑了起来，他示意武安退到一旁，抱起来了坛子。

歌仙慢了一期一步，对方率先扶住了武安的手臂，带着她躲过摆放在地板上的灯火。

“好了，我答应过寿惠上人的……”说罢，他松手将坛子摔在地板上，坛子轰的一声破碎，碎片散落一地。

“啊呀！”

忍觉和元心同时大叫起来。

从破碎的坛子中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地板都被染成了红色。

可这坛子里原本是空的，着就是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从那坛子的碎片中流出来的吗？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坛子内壁画有一些图案，拼凑起来一看，是一座建在深山里的大唐样式的宅院。

“就是在这里……”

忍觉不由得叫出声来。

仔细一看那画上还有许多大唐装扮的男人，他们正拿着武器，押解着罪人模样的人，拖到宅院的前庭。

庭院的一角画着烧红的大锅，里面应该就是滚沸的铜汁了。

“啊呀……这，这真是……”

忍觉结结巴巴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将这些碎片给我？”晴明温声说道。

“这是空海大师从大唐带回来的坛子，虽然已经摔碎但依旧是上乘佳品，日后还有其他用场……”

“当然奉送，请收下吧。”

忍觉垂首行礼。

“万分感谢。”

晴明谢过将东西收好后，同博雅武安走出了山门。

已是明月当空，夜色落幕。

“博雅多亏你了，今晚的事完美解决。”他借着灯火的微光迈下石阶。

“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在安姬的庭院里一边赏月一边喝上几杯吧……”晴明隐隐带笑的嗓音响起。

“现在的话……我不想喝酒。”博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下棋怎么样？”

“诶呀，这可遭了”

武安满是笑意的嗓音响起：“我棋艺可不精呢。”

远处的萤火虫飞舞在古树间，清幽的月光轻轻地洒落。

那长长的石阶上，闪着灯火三盏，伴随着那人们的说笑声，这夜悄悄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