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马拉着的马车,悠然地行进在铺满扁圆石子的道路上。
柳树轻轻柔柔地挥舞着那由浅及深的绿袖。
粉紫色的苦楝也要开花了。
清风将鸭川江吹起一道道波浪,那风夹带着春的气息扑进了车厢里。
“枝条如丝线,露似玉珠缀其间,织就春柳幔。*”博雅认真地吟诵着和歌。
他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武安:“此情何其轻,颊上泪流久不断,冲走枕与衾。”
武安正把玩着晴明的蝙蝠扇,见状掩住唇对博雅笑着说:“何言此情轻?见君便笑心亦乱,梨花树下逢。”
“博雅是觉得我不喜欢你吗?”
博多瞧了一眼晴明也不回答,连哼两声地闭上了眼睛。
那湿漉漉的甜香夹杂着晴明身上的熏香袭来,武安手中的蝙蝠扇托着博雅的下巴,她微微挑起迫使对方抬起头。
“好博雅,我的好汉子?”
她巧笑倩兮地问着,博雅羞红了脸转过头。
他恨不得凭空变出来一个帘子好遮住自己,也把那一簇簇轻颤的桐花隔开,可武安恣意的笑声仍钻进他的耳中。
晴明浅笑地看着他们,终于开口肯救自己的挚友了。
“安姬。”
他那双狐狸般狡黠机敏的眼睛微微弯起,更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了。
“再笑博雅可就要羞死了。”
武安轻咳了两声忍住笑意,“那我就饶过博雅一把。”
“真可恨……”博雅低声嘟囔。
“什么?”
武安歪着头笑着看向他。
博雅眼一闭大声喊道:“您真可恨呢!”
这下,武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透过垂下的竹帘,能看见坐在车前驾马的小小短刀的身影。
前田和平野不约而同地思考着回到府邸后该做的准备。
平野掰着手指一下下地算了起来。
要泡上小红豆和年糕,主君收了晴明和博雅二位大人要吃三日饼。
还要准备些正红的布匹,请缝衣娘子给他们做两件合身的袍子。
可能还得收拾出来两个院子,供晴明与博雅各自居住。
前田也凑了过去。
还要通知婉音姑娘,顺带安抚家里的刀剑男士们。
可能还需要大雁和粟米,再办一场宴席……
小短刀紧锁着眉头,他虽然跟在武安和婉音身边将各式各样的礼仪学了个遍,但婚礼的筹备他却是暂未研习。
他抬起头同平野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些许慌乱。
时间来不及了!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金石的碰撞声又夹杂着裂帛似的响声。
咚咚——
前田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随着马车向前行驶,那股声音越来越大了。
平野冷下脸把手按在腰间的本体上,犹如待发的箭矢,整个身子都崩得紧紧的。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樵夫正在伐树,刚才的声音就是他伐木发出来的声响。
他大汗淋漓地挥着斧头,上半身竟不着寸缕。健壮的两膀汗津津的,在阳光下焕发出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