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牛车碾压着夯实的土地。
宽敞的车里只坐着两个人——晴明和博雅。
吱嘎——
“博雅大人,晴明大人。”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童凑到车帘前开口:“马上就要到了。”
博雅看着虽然一身袍服打扮但仍能看出对方是女子的乱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对晴明欲言又止。
“放心吧。”
晴明合上蝙蝠扇微微一笑:“安姬都把她心爱的孩子送到我们身边了,是不会有事的。”
不,这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
博雅暗自诽腹,两个男人坐在车里让一个女童驾车,未免也太失礼了。
晴明盘腿而坐,与平贞盛面对面。
和上次一样,二人中间有一扇纱屏,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不过上一次会面只有二人,这一次却另有几人。
与晴明并坐的是博雅,另外二人坐在稍远处似乎观察着晴明这边的情形。
乱和药研与那二人并排同坐,他姑娘般的容颜叫他们有些坐立不安。
其中一位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身形瘦小枯干。另一位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表情僵硬,紧闭嘴唇。
“晴明大人,最终还是把你请来了。”平贞盛在纱屏后面说道。
晴明垂首示意。
“没想到源博雅大人也来了。”
“是我请他一同前来。”晴明开口。
“这种事,博雅大人非常有见地。晴明不止一次受到启发。”他垂首,恭敬地回答。
“若有妨碍,在下会即刻退出。”博雅说道。
“博雅大人特意前来,我却将人赶走,传出去我平贞盛的脸面往哪里放?”平贞盛说着语调一转,介绍起乱身边的二人。
“今日,守候在那边的是医师祥仙。”
“在下祥仙。”
平贞盛引荐完毕,老人向晴明与博雅行礼。
“旁边是犬子维时。”
中年男子注视着晴明,也恭敬地垂首行礼,稍后才抬起头。
“这是我的侍从药研。”
晴明也开口介绍,药研也顺势行了一礼。
“旁边的是乱。”
晴明隐去了他们的来历和姓氏,只说出了名字。
药研与乱都换上了侍从所穿的水干,把任何可能来自定安府的东西都藏了起来。
“他们二人都略懂巫医。”
晴明淡然地说着。
平贞盛点了点头:“这疮本是十九年前所生,此后一直是祥仙治疗。”
“十九年前?”
“是,当时多亏了祥仙,十日左右便痊愈了,谁料今年这东西竟又长了出来。”平贞盛的声音因为裹着布变得模糊不清。
“关于这疮,我想问祥仙可能更清楚,所以今天把他叫过来。”
“那么,十九年前您是如何处置的?”晴明向祥仙问道。
“紫雪散一服配水二分,每日三次服下,再涂以鄙人调配的药膏。”
“什么药膏?”
“将硫磺和麻油调和,附以煎好的八角、附子、苦参和雄黄。”
这的确是一般疮疡的疗法。
“十日后就痊愈了?”
“的确如此。”
“那这一次是什么时候生疮的?”
“过年后不久,大人就患了疮。”
“还是当年那样处理的吗?”
“是。”
“结果呢?”
“丝毫不见效果,那疮还在不断蔓延,鄙人用尽办法也无能为力。”
“这次的疮,与十九年前的有什么不同?”
“依鄙人之见并无不同,而且这疮在这十九年间大人也患过数次,每次都诊治好了。”
“那为何这次用同样的疗法会失效?”
“这……正是鄙人不解之处。”
“对了,还没问您那是什么样的疮?”
“这……”
“怎么?”
祥仙弯下干瘦的身体:“鄙人只是称呼为疮,但实际上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晴明缓缓皱起眉。
“多说无益,还是请晴明大人亲自查看,想必自会胜过鄙人千言万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