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风吹得人瑟缩,侍女缓缓起身。
“真是……值得庆幸……”
她摇摇晃晃地向大门走去。
“晴明……”
博雅站起身紧张地喊着:“这样好吗?”
“我也不知道。”
晴明喃喃道。
已经无法带来任何温度的阳光洒满她的背。
若雪早已泣不成声,她起身匆匆地追了过去。
走到门口,众人停下脚步,站在衣箱前。
“我是蛇身的时候没办法做到,可是现在是人身,就能办到了。”女子将手搭在箱盖上。
武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掌。
“求您了,请让我打开这盖子。”对方恳求着。
武安嗫嚅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她。
“求您了,就算现在不可以,我今后还是会做的,今生无法做到,来世还会重蹈覆辙,您要阻——”
“值得吗?”
武安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他的不忠,付出了三世,为他尝尽了痛苦和绝望。”
那泛红的双眼就这么疼惜地望着自己。
侍女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因为武安对自己感到悲伤而感激的笑容。
不必开口,武安已经知晓了答案。
她苦涩地吐了口气,看着对方,缓缓松开了手。
女子打开了箱盖,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地丢了出来。
“啊!在这呢。”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箱子的底部,蜷缩着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它的身体正瑟瑟发抖。
忽然,女子倒了下去。
趁着这个机会,老鼠仓惶地从箱子里跳了出来。
平野的手已经按在他腰间的本体上。
说时迟那时快,地上猛地蹿出一条蛇,一口叼住了老鼠。
吱——
它发出一声悲鸣。
就这样,大蛇叼着老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游走。
即刻消失在这里,再也看不见了。
“晴明……”
博雅低声呼唤着。
对方默然地盯着蛇消失的方向。
“唔……”
醒来的女子呻吟着起身。
半正则跑到了女子身前,连忙将对方扶了起来。
武安望着那条蛇远去的方向,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
她转身看向陷入长久沉默的晴明。
博雅温柔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忧虑的眼睛望着自己。
若雪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把前田借给她的手帕哭湿,用衣袖拭泪。
在难以抑制的哭声里,晴明喃喃自语。
“这样真的好吗……”
问自己,也问博雅,更问武安。
武安被若雪抱了满怀,她抬手用衣袖遮住对方纤弱的身躯,对方啜泣的声音回荡在胸膛前。
“就算有咒,也不打算触及自然之物,这是你说的啊……”
博雅微微把声音抬高,让他和武安一起听见。
“这不也是自然之一吗?”
“博雅啊。”
武安宛若叹息般地呼唤,她微微笑了起来,眼眶还泛着红。
“你可真是一个好汉子……”
美酒在碟中荡漾,持着酒碟的人却没有饮酒的心。
若雪被蜜虫引到室内整理衣裳,武安靠着柱子向外望去。
“顷刻冤魂化杜鹃,错错错,休埋怨……”她轻声哼唱着。
“我当初何不辨愚奸……”
武安莞然一笑,将杯中的酒饮尽。
她才恍然大悟,当初十七八岁的时候,院长阿姨为什么天天放杜十娘。
若雪整理完毕,缓缓走了出来,若不是鼻头还未散去的红晕,没人能看出来她方才哭过。
她抬起面前的酒碟,也将酒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