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前的鬼市。
四德法师亲眼目睹了,鸭川江的安姬用一锭金子换得一柄残刀。
那时的四德法师刚刚治好了一位贫苦人家,对方付不起诊金他也并不在意。
可无论如何,人都是要活着的。
活着就需要银钱。
于是四德法师就去那鬼市里看看能不能捡漏,好转手卖个好价钱。
他就看见了那位以惟帽遮面的妇人,轻描淡写地从裙袢上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金子。
被灯火映照得金灿灿明晃晃的黄金勾动了四德法师的心。
要是她生病就好了……
要是我能治好她生的病就好了……
要是……要是……
要是能衣食无忧就好了。
在一个满月的夜晚,四德法师鬼使神差地用稻草编成一个人偶,写上了他猜想的名字。
李安。
但是定安府上无事发生,并没有传出女主人生病的消息。
四德法师回到了破败的寺庙里,他望着那尊拙劣的明王木像。
当夜,他写下杨安二字。
这回不只是做出一个稻草人,他还在稻草人的腿上扎进一根钉子。
鸭川江依旧风平浪静。
四德法师狼狈地走回了寺庙,他呆呆地坐在孔雀明王的木像前。
他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太阳刚刚升起,灿烂的阳光落进这座满是枯叶的正殿内。
四德法师颤抖着手在红纸上写下最后两个字。
武安。
“就这样,我下咒诅咒了那位安姬。”
如果在稻草人的胸口放上石头,武安就会胸痛。
如果用钉子扎在稻草人的胸口,武安就会呕血。
要想治愈也很简单,只要拿下石子和钉子就可以了。
“安姬殿下感觉到异样,向晴明、博雅大人商议,的确再自然不过。”四德法师深深地低下了头。
“你个混账东西!”
婉音气得恨不得亲手撕了这个家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按照唐律疏议,用巫蛊之术祸乱宫闱,设计陷害皇家子嗣者,当诛九族。”
她的目光冷得像一块冰,砸在瑟瑟发抖的四德法师身上。
“可惜我等是阴阳界中人,对于你这种生人无权杖杀。”
四德法师猛地抬起头,眼里绽出期冀的光。
“不过我会去一封信给冥界阎罗,划去你三十年阳寿。”
他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腰俯身叩拜。
“谢过不杀之恩……”
晴明和博雅一行人回到了定安府,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当事人。
我被算计了,我被做局了,我被阴了,我被整了,我被暗算了,我被诅咒了!
武安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晃去脑海中的思绪。
“那那个四德法师呢?他人现在在哪?”她坐直了身体看向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