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送他们出门,没料到却看见他不想见到的人。
方老头家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汉子了,而是方老太和王叶。
见是他们,出来的一众人皆蹙紧了眉。
这方老头一家是没完了是吧!
“王叶,你家汉子才遭了一遍罪不说,你也来找打不成?”
谁想来!
见识过自家回家的惨重,王叶怎么可能会想着过来找罪受。
要不是可能谈成一大笔买卖,他才不来呢。
“我们这次可不是来找方轻这白眼狼的,你可管好你的嘴吧!”
方老太一来目光就像是黏在岑溪身上一样,直盯得人心里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哎呦,你就是坐马车的贵人吧?一看就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岑溪扯扯嘴角:“老婆婆可是有事找我?”
方老太瞬间眼神发光,差一点就扑岑溪身上。
“你做什么呢!”车夫拦着方老太,高声呵斥。
方老太被吓一跳,出于本能的就想拿出她那一套撒泼打滚的本事。话刚到嘴边,想起眼前这是谁,生生拐了一个弯。
她讨好笑道:“误会!误会!”
“我们来就是想问问,贵人可是来收菜的?”
“要菜的话我们家也有,都是轻哥儿种的。轻哥儿现在病了,不宜劳作。你要不要去我们家看看?”
“好啊,敢情你们是来撬人轻哥儿墙角的!”许阿叔撸起袖子就要干仗:“你们还要不要脸!先是让自己儿子来要钱,没要到就抢轻哥儿生意!你有这脑子怎么不想着给你家未来的秀才公用用?”
“何愁到现在还考不出个名堂!”
“你……”方老太碍于是在岑溪面前,不好留下坏印象,这口气她忍了。
“许夫郎这话可就不对了。”王叶反驳:“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自然是哪家的好就选哪家!”
“贵人若是看中我家的,就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少嫉妒他人。”
借花献佛罢了,也好这般理所应当。
方轻笑出声来:“这话我倒是赞同。岑公子可要去看看?”
岑溪看中的是什么,方轻和他都心知肚明。当然也就不会因为方老太他们的三瓜俩枣而心动。
况且种菜的原主都在这里,他又何必舍近求远,本末倒置。
因此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方老太他们。
“让你们失望了。相比于你们的菜品,我更看好方小哥儿的手艺。”岑溪道:“并且若我没有记错,你们家和鸿正酒楼的契约并未到期。你们……”
岑溪望着他们变得难看的脸色:“这是打算毁约?”
“可是按你这么说,方轻他也不能把菜买给你!先不说他现在根本没有菜,鸿正酒楼的菜品这么多年也是他提供的……”
“契书上可没有写我的名字。”方轻打断他:“你们与其来这里纠缠,不如好好想想如果鸿正酒楼知道你们无法持续供应蔬菜,你们会有什么后果!”
瞧方老太他们一副不知所然的样子,他好心提醒:“你们不会以为只要有我留下的种子就万事大吉了吧?”
“没有我的培育,你们现有的蔬菜口感只会一茬比一茬差。届时鸿正酒楼会如何对你们想必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你少胡说!”
王叶不想信,可万一是真的,那先遭罪的一定是他们二房,毕竟那契书上写的是他汉子的名字,也是他汉子按的手印。
面对的方轻,他越想越慌,扯住他婆婆的衣角,低声道:“娘,咱要不先回去看看,万一要是真的,老二也是你儿子,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扒拉什么呢!”方老太面上不耐烦,心下却不比王叶好多少。
眼见生意打了水漂,她对这所谓的贵人也没了好脸色。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又带着王叶灰溜溜走了。
“让岑公子看笑话了。”
“无妨,那我们就此告辞,希望能早日见到方小哥儿的蔬菜。”
望着马车远去,方轻心知方家需要尽快解决,不然他怕是没办法好好做生意。
他侧首,在看见自家门口的那块还等着收拾的地面,又是一阵头痛。
长痛不如短痛,收拾吧。
他还想跟许阿叔说几句,一个转身,只听一声闷哼。
不待他反应,下意识便拉住来人的胳膊,将快要摔倒的人扯了回来。
不知是方轻用力过猛,还是对方身轻力薄,两人直直撞在了了一起。
方轻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药香,沈霄鼻息间也充斥着小哥儿身上清新的皂角香。
不如身处沈家时专用的香皂,沈霄却觉得比起香皂浓烈的香气,皂角清淡的味道更好闻些。
方轻松开扯着沈霄胳膊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这人走路都没个声儿的吗?
方轻捂着被撞疼的鼻尖。
“抱歉,方小哥儿可有事?”
话落下一秒,沈霄便一头撞进了方轻泛着湿意的眼底,他神情随即一怔。
“沈秀才,你东西好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