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方家人见方轻摔伤没一个人注意,现在经过方贵这么一说,全都上前查看。
李家三口也留了个神。
石子间隙间是还有些湿润的泥土,由于两次让人摔倒,已布满三四道蹭痕。油光华亮的石子上也带上了一道道数痕。
王老太伸出手,指腹在上面轻轻一抹,石子上的油光便被带到了她的指尖。
她凑到鼻尖轻嗅,鼻头鼓动,属于菜油已经清淡的味道便被带了进去。
“这、这是油!”方老太肯定道。
莫名的方老太心慌的厉害。
“哪里来的油?”
门口关注方家院里情形的人里有人不禁阴谋论:“莫不是哪个缺德的故意倒的?那心肠也太坏了吧!”
却被立马反驳:“你傻啊!谁会为了报复人把油往别人家地上倒?你舍得?”
那人连忙摇头。
哪能啊,油多金贵,他才舍不得糟蹋呢。
油和盐一样都是家家户户户家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像他们这样的农民家里做饭都不舍得下多少进锅里,又哪里舍得这么浪费。
“娘,你咋啦?”沈月梅瞧着方老太神情有些不对,开口问道。
方老太颤颤巍巍,嘴唇嗫嚅,低声问沈月梅:“你们炒菜的时候油少了没?”
“应该……没有吧?”沈月梅也不确定。
在方老太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连忙解释:“娘,地上的那一看油就不少,要是真少了那么多,我们咋可能发现不了嘛。”
也对。
方老太认同的点头。
“不过也是奇怪,我和大富出门回来的时候都从这一块走来走去的,也没见有啥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泼的油?”
方老太顿时一个激灵,眉心一跳!
她不由想起了中午她小乖孙出门玩耍时的场景。
方华是大房一家的小儿子,也是个汉子,今年六岁。正是玩闹、爱折腾的年纪。
今天中午老大一家回来没多久,方华就要出去玩,方老太看见他出门时还抱着一个小坛子,也不知做什么用。
当时好像就是在这个地方差点摔倒,那坛子没封口,里面的液体就洒了出来。
方老太想叫住她乖孙,人却已经跑远。
她也没管,只想着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做好饭了收拾一下就成。
她怎么也没想到洒的会是油。
方老太想到被她锁在她屋里柜子里的那坛子油……
她等会儿要回屋看看是不是她锁柜子里的油。
要不是还好,如果是的话……
方老太一阵肉疼。
若是旁人,她不扒下对方一层皮,是肯定不会罢休的。
可做这事的是她最小的孙子,那就另当别论。
天大地大都没有方志远、方华两个孙子在方老太心里的份量重。
她乖孙那么乖,一定是被别人撺掇才做出偷拿家里油的事情。
最好别让她知道是谁,不然她绝对要去他家里闹个没完!
方老太有了猜测。但事关乖孙,她又不好这样明晃晃的跟家里人说出来,只好拉着一张脸,一副像谁欠了她钱的模样。
方老太这副模样,熟悉她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这油该不会是你们自己弄的吧?”李康直愣愣开口。
“你胡说八道什么?”方老太想也不想就反驳。
“不是你急什么?”
方老太这下意识的行为让李康肯定了心里的猜测,他语气平淡,一语定音:“看来这就是你家自己洒的。”
“就是不知道是你们当中哪个这么会做事,心地这般好,还想着送你们全家一起去徐郎中那瞧瞧身体。”
“噗嗤!”不知道是谁一下笑出了声,连带着门口看热闹的都笑了起来。
柳树庄的这个李家小子看上去凶悍不好惹,没成想也是个会埋汰人的。
“你……”
方家人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娘,真是咱家人做的?”王叶一脸狐疑的看着方老太,他不敢大声,生怕真是家里人干的。
他刚才还指责冯桂花,若是让人知道是自家人导致方轻脑门上破了个窟窿,岂不是让他在冯桂花和众人跟前丢脸么。
方老太压根不搭理他,耷拉着一张老脸,阴恻恻盯着方宁,直把方宁看的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老太对不请自来的李家人没什么好脸色。她指了指方宁,对院里的李家人道:“你家不是缺媳妇吗?正好我家宁哥儿也到了该寻摸亲事的年纪,配你家这个瘸子正正好!”
“我家宁哥儿不说其他的,模样不错,又勤劳能干,嫁到你家是你们赚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惊望向面相刻薄的方老太。
方宁不可置信抬头望向方老太,如坠冰窖。
“……奶,你想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