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方轻兄弟以及李家人。
方轻看向身边的方宁,握住他颤抖的手。
越是靠近南山村,方宁就越紧张,心里发慌的厉害。
方家成年累月的压榨,早已在方宁心里烙下对方家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像现在这样,他一旦惹出祸端,必定会引起他爷奶和爹娘的怒火。
更何况是从他们手里一下子扣出这么多的银钱,这就跟要了他们命一样。
他们回去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
方宁想了半天却想不出一个能让他和他哥脱离现在处境的办法,顿时恼恨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家里人再差也不会要了他的命。可是连累他哥,到时候家里一定会死命压迫他哥,让他哥快点赚回来这些从手里不得不拿出来的银钱。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错事害了他哥。
可是该如何做?
就在方宁思绪烦乱时,牛车已经驶进了南山村。
他们到家了!
站在方家门口,方宁突然诡异的平静了起来。
反倒惹得方轻惊讶的望向他。
倒不是方宁缓过来,想到法子了。而是已经到了家门口,再如何也要直面他爹娘和爷奶。
不过破罐子破摔罢了。
院门并没有关,里面的人一眼便能看见门口的方轻方宁,以及他俩身边一看就不好惹的父子。
这会儿方家刚将饭菜摆上,人都比较齐全。
农闲时节地里没什么活计,所以方老太和方老头都在家里。
方富一口子早上卖完菜就早早就回来了。
这会儿都围着桌子坐着,他们身边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夫郎。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轻的爹和阿爹。
全家人这会儿都盯着门口的几人。
“李二家的,你们到我们家来做什么?”方轻阿爹王叶的脸色不太好。
他正是柳树庄人,是从柳树庄嫁到南山村来的。
不过他家跟李家关系并不好。
缘由在十里八乡并不是什么秘密。
王叶和冯桂花没成亲前关系原是很不错,偏生王叶喜欢上了李安,结果李安娶了冯桂花,王叶觉得是冯桂花抢了他男人,就开始带着家里人接二连三找李家和冯桂花的麻烦,不止消磨了冯桂花对他的情谊,也使王、李两家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
冯桂花瞧他态度不好,推着兄弟进了院子。
只见她嘴角往下一拉,冷哼:“我当我愿意来你家?你怎么不问问你们家这俩不长眼的哥儿都做了些什么?”
她掏出怀里布巾包裹着的碎玉,直接甩到他们吃饭的桌子上去。
正正好掉在盛满菜的菜盘子里,顿时汁水四溅。
离得最近的方富方贵两口子身上最先遭殃,有几滴甚至落在他们脸上。
脸上的刺痛惹得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发什么疯?!”王叶怒呵。
瞧着他们那狼狈样,冯桂花心头的火气总算消散了些许。
她狠狠啐了一口,插着腰大骂:“活该!”
“我好好的玉被你们方家的哥儿摔碎了!像王的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们家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李家跟你们没完!”
说完,就要抬手将方轻方宁其中一个使劲推出去。
她原是想推离她最近的方宁,但她看了眼方宁瘦弱的身板,瞬间放弃。
她这一推要是把人推出个好歹,她还怎么要钱,怕不是转过头来被方家反咬一口。
于是转而选择了方轻。
冯桂花伸手朝他背上往前一推。
“……”
冯桂花盯着方轻纹丝不动的背,陷入了沉思。
她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在方家受苦的哥儿,俩人体格咋就相差这么大。
“……”
方轻也是一阵沉默,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但最后还是顺势而为,佯装被推倒。
他往前踉跄几步,结果不知是地上铺的石子路太滑还是怎么的,他又打滑了几步,直直朝吃饭的桌前撞去。
谁也没想到这出。
惊慌失措间,围在桌前的方家几人想要散开,但是没有商量好 ,乱作了一团。
慌乱中也不知谁推了方轻一把。
方轻本就因为姿势原因有些失力,结果就是他径直撞向了桌角。
方轻只觉左额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穿过眉眼顺流而下,滴落在地。
头晕耳鸣时,他听见了方宁惊慌害怕的声音。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