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来了吗?”
室内的终端传出姜曳期待的声音。
姜北辰闭着眼,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嗯。”
闸门无声地滑开,在她的脚边切除一个锐角的边界。
站在门口,姜曳盯着眼前浓稠的黑暗,抬起的脚步放下。
“你还好吗姜北辰…”她扶着冰冷的门,问“三天了,你饿不饿?”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只有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纳米束缚带被绷紧的声音。
在隔离室的中间竖立着一张床,束缚带捆绑着姜北辰的四肢。他的脖子原先上也应该上一道枷锁,姜曳知道后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姜北辰变成被困住的野兽。
天花板的灯有些刺眼,她攒紧了采集盒,将呼吸放得很轻。
“姜北辰…?”
这次,他终于开口了。
“如果怕,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用。”姜曳赶紧往里迈了一步。“我就是问问你。”
身后传来气压释放的嘶鸣,闸门无声合拢。
走廊的光被切断,也隔绝了她的最后一点退路。黑暗兜头罩下来,只剩下床边那一圈惨白的光晕,把她的影子和他连在一起。
在姜曳察觉不到的世界里,信息素就像失控的海啸早就将这里彻底淹没、覆盖。
床上传来束缚带绞紧的咯吱声。
“那就过来。”
语气比平时要强硬。
姜北辰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脖子向后仰起,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浮起,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黑发凌乱遮住了他部分的轮廓。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姜北辰掀起眼帘,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骤然变得尖亮,如同锁定了猎物。
姜曳没见过这场面,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半步。但很快,疑惑压下了心里那点淡淡的恐惧。
这不对。
寻常的Alpha在易感期绝不会出现虹膜变形的情况。她迅速收敛心神,举起记录仪。镜头里,他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顺着鬓角缓缓流行。
他看着她,一点点地走近。
目光里是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明明和平时是同一张脸,此刻姜北辰被黑色防护服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手臂上青筋蜿蜒。
莫名地,有一种要被他吃掉的感觉。
她无措地咽了咽口水:“我来了。”
“抑制剂。”
他移开视线,喉咙又滚动了一下。
机械臂从天花板下降,精准注入他的腺体。淡蓝色的液体渐渐消失,姜北辰暴起的青筋才慢慢平复下来。
“阿曳…”姜北辰抬眼,目光忽然柔和了许多。“怕么?”
“不怕。”姜曳摇头。
“胆子很大。”
说完他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眼睛却弯起来,终于有了点平时姜北辰的样子。
姜曳低头,随手把抑制剂丢进回收箱,嘟囔着:“这有什么好夸的。”
视线落下,姜北辰的手指正抠着床沿,指节用力到发白。而束缚带勒进手腕的地方,皮肤已经被磨得通红。
姜曳皱起眉,伸手抚摸了下那处的勒痕。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咯咯作响。
“痛不痛?”她没察觉,轻轻地摩挲着,“你看你现在不是挺清醒的?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嘛。”
“不疼的。”姜北辰眸色一沉,将声音压的很低,“快点开始吧…我快忍不住了。”
“啊?哦,好。”
他喘得声音有点重。
姜曳拿起采集盒,倾身向前,几乎快要贴上他的胸膛。
姜北辰的体温透过防护服,蒸腾着姜曳的皮肤,烫得惊人。
“你还算冷静的。”她用手指按在他后颈滚烫的腺体旁边,那里正突突地跳着,“感觉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自己完成采集。”
话音刚落下,指下的肌肉骤然绷得很紧。
“…你见过她的发情期?”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嗯,还好是我撞见了才没出事。后来我抱着她一直等到校医过来。”姜曳没抬头,专注地摆弄着针头,“好久之前了,就是我跟你在清洁室吵架的那天。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不记得了。”
“记忆力真差,那可是你第一次冲我发火。”姜曳努着嘴,“我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姜北辰沉默了。
姜曳敛下长睫,眼神发怔:“Omega太惨了,跟Alpha比,他们完全被本能支配,不像你们,他们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姜北辰依然没有回应。
在针尖扎入腺体的瞬间,他突然低头,柔软的黑发擦过她的耳边。
“好香…”他喃喃着,声音轻柔。
“别动。”
姜曳生怕针头会伤到他,只好僵直着身体,结果就变成了一种无声的纵容。
“好香啊…”姜北辰的鼻尖,似羽毛般柔软地滑过姜曳的耳垂。“我好想要你的信息素,给哥哥好不好…阿曳。”
她的脸煞时烧了起来。
“求你了,阿曳。”他边喘边哀求,沿着颈线滑到颈窝,急切地在寻找着什么。“哥哥对你这么好,就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还没等姜曳回答,一个柔润的触感重重地落在她搏动的血管上。
“阿曳…”
“哥。”
姜曳轻声唤了声,捏紧采集盒。
姜北辰似乎完全听不见了,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赞叹着:“为什么你的身上这么香……”
“姜北辰!”
采集盒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姜曳立马拔出针头,迅速后退。
但姜北辰跟着她,还拼命俯身向前。
他的身体绷成了一道弧线,像一把被拉扯到极限的弓。纳米的束缚带紧紧地勒着他,形成一个紫红色的凹痕。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还在拼命地往前。
“姜北辰,你冷静一点!”
她不忍心地扫过他的手腕,主动靠近,保持在姜北辰触手可及的范围里。姜曳还想让他冷静下来:“你闻错了,我是beta,我是没有信息素的。”
他听了却更加生气。
“你不可能没有!”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没有我怎么会闻到?明明你也想被我标记,为什么不给我?”
“我再说一遍,我是beta。”姜曳拧着眉。
姜北辰脸色阴沉,让姜曳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