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哪儿?
底下陷入短暂的寂静。
姜烬川似乎叹了口气,接着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这面你给阿曳做的?”
姜北辰回答了什么,声音太轻,姜曳没有听清。
随后就听到吃面的细微声响。
姜曳再也受不了了,快步地走下楼梯来到客厅。安柏就站在姜烬川身后,静静地看着餐厅里的父子二人。
“爸爸。”她扶着门,“哥哥这次又要被你赶去哪里?”
见到她,姜烬川似乎很惊讶,他诧异地瞥过姜北辰,而姜北辰只是垂眼,手搭在碗边,异常沉默。
姜烬川深吸一口气:“你——”
餐厅的灯开得不多,仅有两盏,一盏照着厨台上还泛着热气的锅。一盏在餐桌顶上,却让两个Alpha的脸都藏在了暗处。
姜烬川抬头:“既然你问了,我就提前通知你。你哥哥进入了军校直升班,他比普通人优秀,可以提前去大学报道。我让他早点去也是为了他好,省得在学校荒废……”
“爸爸。”
姜烬川的话被她打断。
“他已经够努力了,天天加练还不够么?”姜曳走近,手搭在姜北辰的椅背上,“你就让他玩半个学期又能怎么样呢?”
她很不理解。
紧跟着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大概是被姜北辰连日来的忽视,又或者是现在才明白,姜北辰再次遭到被逼迫的家庭冷暴力,而自己并不知情,甚至以为他有了omega,还故意冲他发了脾气。
这股内疚混着愤怒一起冲向姜烬川。
“你为什么总想把我和哥哥分开?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把我赶出家也不够,还想把姜北辰赶走。”姜曳特别不理解,“别人都羡慕兄妹和睦,而你老想拆散我们这个家。到底是为什么呢?”
姜烬川梗着脖子,一时有些词穷:“我——”
“阿曳,没事的…”姜北辰开口打断,他低声地回道,“父亲也是为我好。”
“为你好?”姜曳听了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她俯身揪起姜北辰的衣领扯开,“爸爸把你打的浑身都是伤也是为了你好么?”
话是冲着姜北辰问的,脸却朝着姜烬川。
他姿态卑微,人高马大的一个人,现在垂着头,好像受尽了委屈!姜烬川真的是咬碎了牙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伤——”姜烬川顿了顿,冷笑着,“Alpha的恢复能力很强,他这点皮肉伤早就该恢复了,故意留着不就是为了让你同情他!”
姜曳连连点头:“哈,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就是仗着他是Alpha,一次次下着重手。一个已经任职多年的军团长,请你回答我,这是对的吗?”
“……”
姜曳向来会撒娇,此刻的质问相当尖锐,让姜烬川惊讶,于是他指着姜北辰:“你自己说是不是!”
姜北辰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握着姜曳的手,语气平淡:“阿曳不生气了,吃饭吧。”转头对姜烬川,极其温和与卑微,“父亲也消消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不敢反抗,估计是被姜烬川“骚扰”了很多天。姜曳坐下接过他面前的碗,斩钉截铁地说:“就是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要是哥哥真的提前走了,我就去跟妈妈告状,说你虐待他。”
明明提早升学是件好事,是为姜北辰着想。现在被兄妹二人集体抗议,倒是变成姜烬川不对了。
“好好好,你们兄妹两个人倒是挺齐心协力,是真正的一家人!爸爸做什么都不对!”
搬出周瑾来威胁,让姜烬川面都吃不下去,他重重放下筷子,无视着餐厅里能呛死人的信息素,拿纸巾擦了嘴,转头就走了。
姜北辰用余光扫过他愤懑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人一走远,他就立马起身把姜烬川的碗丢进洗碗机,转头拿了个新的出来盛面。
碗放在餐桌上,落下一声轻响。
“吃这碗吧,刚才那碗我动过了。”
姜曳不以为然,她早饿坏了,把菜咽下说:“这有什么,就这样吧。”
“行。”
他挨着姜曳坐下,盯着她鼓鼓囔囔的脸,唇被油光晕染得格外饱满:“谢谢阿曳这么护着我。”
姜曳轻哼一声。
“你早说又被爸爸逼着做不喜欢的事,所以最近才不高兴,我下午就不凶你了。”说着说着又气起来,“还让我以为你有了omega,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一双眼睛瞪得很圆,长长地睫毛卷曲着,反而没有气势,特别可爱。
姜北辰指尖微颤,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她的脸侧。
为了掩住真实的目的,他说:“这里又脏了。”
神色认真,指尖滑过她柔软的皮肤,姜曳没有躲,而是乖乖地任他擦拭。
姜北辰收回手,心里一阵满足,垂眸道:“是我的错,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很没用。”他苦笑着,“父亲的决定谁能更改?我不想让你和爸爸起冲突,让你为难。”
这又突然怎么了?
他一脸消沉,或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黑发洇湿地垂在额前,给他的眼窝罩下一片阴翳,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脆弱。
姜曳放下筷子。
“爸爸这么多年都用高标准严格要求你,他都不知道普通人的概念。你可不要被他洗脑,真的觉得自己很差。”
她捧起姜北辰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知道了嘛?”
注视着她闪烁的眼眸,姜北辰淡淡一笑,掌心覆上姜曳的手背,有些心满意足地侧过脸贴在她的掌心。
“好,我知道了。”他忍不住盯着姜曳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却想着,如果她的目光能一直这样停留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这种恶劣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蚂蚁啃食着他残存理智的心脏,带来一股颤栗。
“哥哥…”他喉咙滚动,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哥哥知道了,阿曳这么担心哥哥,我…哥哥很开心。”
姜曳没再说什么,忧愁地叹了口气:“没事,快吃吧,我会跟你一起抗争到底的。”
他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应。
吃完饭后二人经过实验室门口,姜北辰停下脚步:“虽然明天是周末,但是也别熬得太晚。”
姜曳无所谓地点头。
“知道了。”
闸门开启,姜北辰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姜曳的手腕。
“我易感期要到了,之前你不是说想要采集些信息素么?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到。”
实验室的灯光是淡红色的,映射在他湛蓝色的红眸下,好似泛着邪魅的紫,显得格外幽深。
姜曳顿时提起了十分精神。
“那需要我做点什么?”
姜北辰走近,他俯身刮了下姜曳的鼻子:“刚才跟我吃饭还说困,现在说起信息素就这么精神?”
姜曳嘿嘿一笑。
“不知道采集易感期的信息素和腺ti液有没有特别的要求?如果方便我们可以直接去隔离室,那儿有专门的固定装置。到时候你把我绑在上面采集就行。”
“这么简单?”
姜北辰挑眉,盯着她单纯的脸,移开视线。
“不简单,你从来没见过吧……”他低语着,“希望你…到时候别被我吓到。”
姜曳不以为然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就算是失控又有什么关系?我是你妹妹嘛,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姜北辰眸色一暗。
“好,这可是你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