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信息素力场舱里一片黑暗，姜北辰紧绷着肌肉，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只有思维进行着高速的运转。

姜烬川脸色冷峻，看着全息屏幕，他抬手按下启动键。

“开始了。”

屏幕里，姜北辰的表情蓦然僵住，他被迫处理起海啸般涌来的战场信息素。

力场舱内，会模拟各种信息素进行攻击——诱惑他的、让他恐惧的、让他臣服的，像是无数根针精准地刺向姜北辰的腺体。

这一切都是为了考验他在战场上，有没有保持清醒意志的能力。

姜北辰穿着黑色战斗服，颈后的腺体在瞬间直接充血肿胀，渐渐地胀大……

“呃——”

他痛苦的低吟透过终端传来，姜烬川按下增加强度的按钮，命令着：“坚持下去。作为未来的舰队长，你需要具备抵挡信息素的能力，不能依赖着omega苟活。”

信息素如冰锥般扎入他的腺体，颈后的皮肤变得滚烫，像是快要爆炸的岩浆。

疼痛沿着神经烧向全身。

好痛苦……太痛苦了，痛苦到姜北辰觉得自己不是在训练，而是在受刑。

意识渐渐地在煎熬中涣散，四肢无力，似乎是陷入到柔软的泥沼里，在慢慢下坠。

一股触碰不到地面的恐慌让他手脚发冷。突然，童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开始轮转，仿若电影片段播映着。

在姜家，他从小就受到严格的管制。

他还记得每一次走出模拟仓的时候，得到的不是表扬而是父亲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神色……在和训练师训练时，训练师脸上都会偶尔露出怜悯的表情…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痛苦。

直到她的出现。

最初，姜曳的出生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糟了。父亲母亲都围着姜曳转，分走了他那所剩无几的关爱。

但后来姜曳长大，在三岁之后，他第一次得到了妹妹的“求和”鸡蛋。

想到鸡蛋，他就有点想笑。

轻扯了下嘴角，他的眼前猛地一黑，再次陷入旋涡的眩晕里。

霎时间，舱内的灯光骤然大亮，姜北辰被刺目的光强行唤醒。姜烬川抱着手臂，他冷脸俯视着躺在舱内，大汗淋漓的姜北辰。

眼里没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太弱了，仅仅8级难度就受不了了。”

“……”

姜北辰一脸惘然。

他的食指轻颤两下。

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灯光将姜北辰的狼狈完全暴露，他的战斗服已经湿透，黏连在身体上。唇色发白，瞳孔涣散。

体质太差，姜烬川想。

他拧着眉：“上次阿曳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现在正好有空。”姜烬川的神色肃穆，命令着。“你和阿曳年纪差不多，也该知道身份有别的道理。”

“阿曳是Beta，她对信息素不敏感。但我希望你作为alpha，必须跟她保持距离。”

必须？

保持距离？

剧烈的疼痛让姜北辰思维变得迟钝。

姜北辰愣怔着，湿漉的黑发贴在额间，眸色微闪：“为什么？”他嗓子发紧，“可是爸爸…那是我的妹妹。我为什么要跟妹妹保持距离？”

姜北辰不解：“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吗？”

他需要她。他们是亲兄妹，就像是鱼和水，谁都离不开谁的陪伴。

没了姜曳，他该怎么度过这漫长、痛苦的训练。

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姜烬川听完他的话，怒意立刻涌了上来：“在帝国，十六岁后子女就可以开始联姻，你这么大了还黏着妹妹，一点也不像话，你只要听我的命令就是了！”

“……”

姜北辰没有力气反驳，心里却在呐喊，他不想听，他想和姜曳待在一起。他疑心是不是上次惹了姜烬川不悦，这是姜烬川给他的惩罚。

于是将语气尽量放软，带着恳求：“爸爸…那是妹妹，我很喜欢妹妹。在学校里，在家里我都可以照顾好她……”

——喜欢？

这个词如针扎，刺痛姜烬川的神经。他目光逐渐锐利起来，审视着眼前，已经跟他差不多高的儿子。

姜北辰长大了，轮廓分明的容貌即便在这个难堪的时刻，都不显褪色，反而更加夺目。

姜烬川再清楚不过。

在初中时就有许多人暗地里试探着姜烬川的口风。只是他在军团里以冷面著称，因此很少人会将联姻的试探舞到他的面前。

可越是如此，这张过分招摇的脸，只会让姜烬川感到失控、警惕。

他必须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你喜欢妹妹当然没错，但你的喜欢也应该适度。”为了让自己的要求显得合理，他告诉姜北辰，“姜曳将来会嫁人，你也会娶一个与自己匹配的Omega。将来她的丈夫会照顾好她，还轮不到你。”

姜烬川目光沉沉：“成天黏在阿曳身边，像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哪个alpha不爱跟omega相处，反而……”

“可父亲你不是和母亲在一起了吗？“姜北辰从舱内出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嘶哑，“母亲是个beta啊。”

空气骤然凝固。

一时忘了这回事，姜烬川愣住，随即拧着眉：“正因为你母亲是个beta，我才比你更清楚AB结合的艰难。”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出几分语重心长，“你是alpha，我希望你别走我的老路，找个omega，后半生会舒服很多。”

“我是为你好。”

姜北辰深吸一口气。

他直视着姜烬川，反问道：“我现在还不想找omega。当然，如果以后遇到喜欢的，自然会去接触。可这和我跟阿曳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因为喜欢阿曳，就一定喜欢所有beta。”

被姜北辰找到逻辑上的漏洞，姜烬川顿时语塞。

这不好解释，他恼怒着：“我已经在为你遴选Omega的人选，你没资格拒绝。而阿曳，我也会为她安排好合适的归宿。”

“让你们不要太亲密，就是我的决定。”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信息素力场舱随着军靴走远的声音再次恢复昏暗。

舱门边，姜北辰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跌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他不想娶任何Omega，也不希望姜曳嫁给任何人。

至于原因，这并不重要。

阿曳应该在自己的守护下成长。她那么热爱实验，有自己的梦想。

她亲口说过不想嫁人。

姜北辰想为她做到这一点，不想让她成为别人的妻子。父亲总说，他是姜家的未来，他将来要成长为姜曳的后盾，让她无忧无虑的做想做的事。

但他现在…太弱了。就连父亲轻飘飘的一句话，都会感到胆战心惊。

想到这儿，姜北辰攒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