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烬川的军装被走过的风带着，掀起一阵风浪。他大步踏入屋内，一脚踢开机器人，猛地揪起姜北辰的衣领。
几乎是在暴怒之下，信息素突然汹涌地喷发而出，一股铁锈的味道如同海啸当头压下。
姜北辰捂着腺体，他痛苦地低吟起来。
受到压制，腺体在剧烈地搏动，紧跟着迅速发烫，像是一个即将要爆炸的炸弹。
姜北辰咬紧牙关，但好在他已经长大，姜烬川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将他轻松的举起来。
“你在干什么！姜北辰！”
姜曳吓到了，她慌张地把成像仪放在桌上，扑过去拉着姜烬川的手臂：“我们在做腺体研究，是我求哥哥答应我的……你先松开！”
听到女儿的解释，姜烬川的鼻子翕张，他微微侧脸：“什么？”松下开手后，姜北辰双膝一软，踉跄一步瘫倒在椅子上。
他的腺体还年轻，尽管信息素级别很高，但在姜烬川这样战无不胜的统帅手下，几乎是不堪一击的。
姜北辰捂着额头，额角的青筋凸起。眼前阵阵发黑，他只能闭紧双眼。耳鸣声尖锐得快要刺穿鼓膜。
父亲一直以来都不喜欢他跟家里的任何人过分亲近。姜北辰是个alpha，知道alpha骨子里有无法抹去的占有欲和戒备。
所以他并没有开口解释。
“什么意思？”姜烬川喘着粗气问。
姜曳顾不上回答，她先回身观察了下姜北辰。用掌心拭过他满额头的汗，将他搂在怀里。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尝试隔绝掉姜烬川的攻击。
“爸爸，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刚才是在研究哥哥的腺体，你为什么突然冲进来还释放信息素压制他？现在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受点？”
柔软的触感，带着温热的馨香，让姜北辰的脸微微发烫。
“你先别管这些，先松开他，这像什么样子！”姜衿川拧着眉，认真又疑惑，“他又不会死，你不用担心。”
“什么叫不会死？受伤也是一种痛苦，难道得到死的地步才能让你重视么？”
姜烬川不可思议地摊手：“他是个alpha！”
“这跟alpha没有关系！”
和姜烬川实在没办法沟通，姜曳呼唤缩在角落的机器人，让它帮忙把安柏叫上来。
她盯着姜烬川，只觉得实在莫名其妙。
他一身军装站在闪烁着红色警告的灯光下，活像个地狱来的厉鬼。
只有在信息素超标过量后，实验室才会出现红色的灯光预警。环顾四周后，姜曳担忧地摸了下姜北辰发烫的脸，他阖目，眉头还皱着。
姜曳轻轻推着他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姜北辰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抚过她的腰，十指相扣在她的腰侧。
好细。
姜北辰感叹道。
也太瘦了…
“你进实验室前什么都没清理。”姜曳快气死了，“这下好了，整个实验室都得再消杀一遍。”
“我——”
姜烬川被姜曳说得一时语塞。
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冲动了。只是，任凭谁看到依偎在一起的兄妹，看见姜北辰裸露的身体和姜曳贴近他的腺体……都会误解的。
他叹了口气。
“是我…太冲动了。”他的目光锁定着待在姜曳怀中的姜北辰，满眼不解，“你之前不是说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坏了，我是想来检查一下。而且看见——”
“看见什么？”姜曳的声音冷下来，“我在实验室研究哥哥的腺体，又不是在床上研究。你觉得我和我的亲哥哥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姜烬川被这话噎住，脸色难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曳把姜北辰往怀里护了护。
姜烬川突然抬高声音，手指向姜北辰：“但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俩——”
“别说了。”
打断他的话，姜曳低头，姜北辰的皮肤滚烫，她隐约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
柔软的黑发垂落在脸畔，姜曳捂住他的耳朵。
指尖不经意掠过腺体，在姜曳怀里的姜北辰眼神一沉。
“他是你儿子，我们是一家人。”姜曳心疼地说，“我知道Alpha对于自己的地盘非常在意。但也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哥哥会伤心的。”
她末了嘟囔一句：“声音大的差点把我吓死。”
姜烬川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怀疑他们在干越界的事。
姜曳说得这么意正言辞，倒显得姜烬川胡思乱想，很奇怪。
望着一直不出声的姜北辰，军靴用力地踹在了凳子上。
“别在这里装死。刚才释放的信息素还不至于让你这么痛苦，堂堂alpha哪有这么脆弱。”
瞧他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姜烬川心里的火烧得更大了。
姜北辰被迫睁眼，湛蓝色的眼底一片恍惚。他带着迷蒙，听见姜烬川的训斥，像是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来。
姜曳看不下去。
姜烬川也算是毁了姜曳仅剩不多得能研究腺体的机会。
“突然冲出来拎哥哥衣领的是你，释放信息素的也是你。哥哥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你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姜曳拉着姜北辰的手，贴着他的脸，紧紧地搂在一起。“这次分明就是你的错，你不用再狡辩了。”
今天的姜曳格外冷静，以往她不会直接替姜北辰出头，这让姜烬川感到有些意外。
每一句话又都堵得他哑火。
见安柏还没来，姜曳着急地再次按下按钮，还是没有反应。她等不及站起来，牵起姜北辰的手。
“我们去医疗室检测下，顺便注射抑制剂。爸爸你就呆在这儿，不要再跟过来了。”
“我……”
姜烬川觉得委屈，正要解释又被打断。
姜曳转头瞪他。
“省得你又用信息素攻击哥哥，我又不知道。”
“……”
在经过姜烬川身边时，一抹极淡的龙舌兰的味道飘荡着，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铁锈味交织，带着股撩人的火味。
姜烬川转身，兄妹二人紧贴的背影，让他内心一沉。
闸门关上，姜曳扶着姜北辰的胳膊，她轻柔地问：“怎么样，还能走吗？”
只是在问完这句话后，她似乎察觉到姜北辰的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可定睛一看，他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不适的表情。
大概是姜曳的错觉。
他低声说：“可以。”
“…好。”姜曳替姜烬川解释，“妈妈好久没回家，爸爸才会越来越暴躁。”她盯着楼梯，叮嘱一句，“你看着点楼梯。”
“嗯。”
姜北辰的眼神煎熬，却步态平稳。更没有提醒姜曳的好心。
其实他们走移动舱会更方便些。
刚来到一楼，就正巧遇到从花园外赶来的安柏。姜曳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不由想起姜北辰第一次信息素发作时的场景。
当时他才十六岁，个子就已经蹿到现在的高度。
曾经的少年轮廓清瘦，经历了姜烬川这些年刻苦的训练。胸膛变得宽阔，臂膀与腰腹都劲瘦、有力。
她感叹着：“还好你有理智。爸爸的样子太吓人了，我真怕你被信息素攻击的晕过去。”
“我估计是没办法搬动你的。”
安柏将信息素抑制剂递给姜北辰，它上下扫描后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掌心落下抑制剂冰凉的触感，姜北辰坐下，他压着嘴角：“嗯……刚刚是有点难受，多亏了你护着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姜曳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