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过长老后,沈无心带姜曳回到虚极殿。这座大殿仅沈无心和衿池二人居住,大家都是修真者并不需要侍从,大殿显得格外空荡。
沈无心同长老禀告说自己会照顾好姜曳,长老不知她二人已分开,道了句这有什么好请示的就让他俩离开了。
本身姜曳的任务就是保证沈无心的安全,因此她并未拒绝。
“我那徒弟住在前殿,我在后殿,阿曳你想住在何处?”
姜曳在心里冷笑。
“只要离你和前殿远一点就好。”
“哈哈,好。”沈无心好脾气的没介怀,应声领她去了一处偏僻拐角的小院。
二人并不寒暄,姜曳道了声谢就要关门,不需要旁人帮忙,她用术法就能打扫好一切。谁知沈无心突然抬手挡住门:“诶——等等。”
姜曳抬眸,神色不悦。
“还有何事?”
“我记得你从前额间并无此印。”他弯着眼睛,目光落在她眉间,“你在人界这些年,不知是否知晓神谕的内容。”
“…我知道。”
沈无心挑眉:“那这额印难道是你修炼得来的?”
他的眼里难掩讶异。
姜曳不好解释,不过这是最省事的说法,便点头认下:“确实是偶然得来的,我也不知缘由。”
“这样……”沈无心若有所思,露出几分激动,“那你可知衿池带你回来,是认定你乃神谕所说的天命之人。”一缕术法拨过额前的红宝石,露出空荡的眉间,“凡是入我宗的无情道者,额间都有印记。众人也都以为这救世之人是出自虚极仙宗。”
“而衿池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不过二十年就已入金丹,众人皆认为是他。我用心培养他多年,长老们却觉得他年纪尚轻又姿色极佳,料定他会渡情劫,头上的额印终会消失。因此并未让他前去验证。”
“未曾料到你额上也有,还是修道得来的。”他捋着胡子,直接下了定论,“看来这天命之人,不是他,而是你了。”
说完,他的眼里冒出些期待和惊喜。
不知道沈无心告诉她这段废话的用意是什么。姜曳只道:“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救世之人,到时拿上神器就能见分晓。眼下我累了,想要休息。”
她赶人的姿态很明显,沈无心还欲再言:“我们许久未见,我也很挂心你在人界如何,你……”
不想同他话家常,姜曳打断道:“我累了,师尊请回吧。”
“……”
当年姜曳离开沈无心的时候就格外果决。她性子傲,在这段情爱中与自己争吵颇多,沈无心无力承受,他甚是疲累。姜曳更是直言他冷酷无情。如今老情人重逢,她还记恨着自己,因此言语不逊也是正常。
沈无心叹了口气:“好。”
沈无心走后,姜曳将门关上。她随手掐诀,屋内便干净如新。再境界了得也无法凭空造物,她还是得去添置常用物件。可坐在空床边,姜曳揉了揉额头,却全然没有动身的念头。
想起衿池离开的背影,她就无法放下,甚至生出些想追去的念头。
她想不通,为什么不是他呢?
怎么会不是他?
【007?】
【在呢在呢!】007飘在桌子上。
姜曳没法责怪007系统卡顿的问题,已发生的事无法改变。她轻按额间的蓝色水滴,掌心一沉,检测球就落在了手里。
“这个检测球怎么使用?是什么作用?”
【你注入法力就可以激活。它可以检测魔种的方位,在你额间离魔种越近就会越烫。若是想确认,你可以摘下来看一下数值。】
姜曳依言将法术直接汇入检测球,蓝色的弧光一震,检测球的数值开始跳动,停在了25%的位置,时不时地上下浮动。
?
姜曳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边走数值边增加:“看来这魔种就在虚极仙宗。”
007围着检测球转圈圈。
【太好了,那这个任务我们很快就要完成了。】
【嗯。】
姜曳松了口气。
“那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压低怒气:“你要去哪儿?”
姜曳迅速将检测球送回额间。打开门,衿池正站在门外,面带愠色。他正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眼尾微红,像是气极了,又像是委屈极了。
“……”
“与你无关。”说着,她就要关上门,衿池抬手按住门框,他走近,影子压在姜曳的身上,覆盖住她整个人。
“与我无关,又与我无关。”他一顿,冷嗤道,垂下的长睫毛是一片阴翳,“也是,你是合欢宗的师尊,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的了你的眼……”
他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着平常,可姜曳耳里却觉得是在控诉。
恰在此时,一只纸鸢悠悠荡荡地飞到二人面前,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对了,我给你煮了番柿鸡蛋面,你若想吃就来后殿,我等你。”
“……”
空气煞时凝滞。
衿池伸出手将纸鸢掐灭,面上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周遭冷得如同冰窖一般。
“呵…姜姑娘的口味还真是始终如一。”纸鸢消散,他却一再攒紧掌心,盯着姜曳,“就这碗番柿鸡蛋面也不怕吃腻。”
“……”
姜曳抿着唇想,她爱吃怎么了?她又没吃过沈无心做的。
“我辟谷很久并不饿,不需要吃东西。”
“你不饿?“衿池压着眉间,带着哀怨问道,“听你的意思,你还打算去吃是么?”
“……”
他冷着脸,语气咄咄逼人,让姜曳心中生起一股无名火。这一切又不是全是她的错!凭什么他一副问罪的姿态?
都怪系统…若系统一开始就告诉她,她自然也会直接言明自己的身份,何至于眼下这般难堪,她也很委屈。
可她的委屈却不能说出口。
姜曳深吸一口气:“你有事么?没有的话可以离开了,我要出去采买东西。”言毕,姜曳就要走。
衿池将人拉住,她竟连解释都不屑于说,无数的不解从胸口迸发,灼伤的心口阵阵发痛。他忍不住溢出些委屈:“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我同你相伴这些时日,便是露水情缘…即便是做个情夫,也总归要得到一句交代。”
在飞舟,姜曳为了确认衿池的身份,她用“等等”二字拖延。如今终于确认,也是时候该告诉他答案了。既然他不是靳弛,不如就说得直接些。魔种的方向她已找到,过几日她拿着神器消灭魔种,这个世界自然就结束了,并不需要和他多加纠缠。
姜曳抬头,直视着他:“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我也未允诺过你任何。你为何要执着于我呢?”
“飞舟上我说再等等,如今我已考虑清楚。”她偏过视线,屏住呼吸,“…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忘了吧。”
忘了?
忘了?
不可置信,她竟然说得如此轻易。全然一副厌烦的姿态,当他是黏上来的狗皮膏药,迫不及待地要甩掉。
衿池瞳孔微颤。
他不明白,梦境外的她对待自己好似萧郎路人。
他不相信。
在梦境中,姜曳望向他时,那双眼格外生动,其中的情愫不似作假。为何醒来一切都都变了?
“我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你都忘了?”他攒紧姜曳的手,自己却向前,语气平淡地将亲密宣之于口。“最后那晚,你搂着我说很想我,同我说不必吃醋,说你不喜欢刘子渊,最喜欢的是我。在温泉池里也是你主动吻得我。”
“还说我做的面好吃,一辈子都吃不腻。”
“如今怎能说丢就能丢?合欢宗就是这般霸道…如此亲近,都算不上相悦之情算不得数么?”他字字珠玑,说话间还牢牢锁定着姜曳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