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把福宝放下,他摸了下福宝的发顶。“爹爹先去找师尊,晚些再来找福宝。”
还没等福宝说好,就有人过来跟刘子渊打招呼。
“子渊兄!顺路一起么?我这路上可得同子渊兄好好讨教下秘诀啊。”
“好,等一下。”
语毕,刘子渊满脸的意气风发,他嘿嘿一笑,转头对姜曳道:“那我先走了。”
姜曳点头。
她注视着刘子渊的背影,一路过去,所到之处都有人同他见礼,赞叹之声不绝于耳,短短一百年就已破金丹,已然是天才。身后的人如群宇环伺般地环绕着他,像极了一粒投入到鱼群中的鱼饵。
忽而,一阵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姜曳撇过头去寻答案,借着靳弛给的法力凝神。果然,坐在高台上的衿池,正隔着茫茫人海定定地望着自己。
他还是穿着她做的那件玄衣宗袍。
只是黑色冷酷,他敛去温柔时只剩下凌冽的锋芒,所有的情绪被藏匿在玄色之下。
衿池用力抿着唇,好似陷入到深不见底的潭底,他的眼神压抑得令人无法喘息。
“……”
难道是又吃醋了?
想到这儿,姜曳对着他莞尔一笑,果然,他的神色马上缓和了些。
只不过——
“诶,我没看错吧?这太上长老的额印怎么没了?!”
几人窸窸窣窣讨论起来。
“这究竟是谁!把快飞升的太上长老都破了戒啊!”
姜曳只觉得脸上烧了起来。
“娘亲?”福宝扯着她的袖子,姜曳低头,“嗯?该入座了。”
大典繁盛,不同于人界,修真者的一切都能轻松依靠法术完成,所有的节目都绚烂得让人难辨真实与虚假。
期间几大宗门还着重介绍各宗门的圣子圣女,刘子渊也在其列。
耳边骤然传来些杂音,又是方才那几个八卦的修真者。让姜曳忍不住侧目。
“诶,你说凭什么,非得我们大老远跑到虚极仙宗来参加大典,我们宗门也可做得啊!”
“自魔界乱世后,到现在所有宗门都没有飞升之人,它虚极仙宗定然有这份面子。”
“诶快别说了,他们那个太上长老不是也情根未清?还差几期,如今铁树开花,怕是也悬哦!”
“虚极仙宗是修真界最大的宗门。你不知道么?听说连人界司马家的小女儿都来了,送了好多宝贝给仙宗。那天不知搬了多少箱金子到仙宗来,可是绵延数里!”
“金子…我等有灵石要什么金子!”
“金子也能换灵石啊。”
“酸了吧?”
“诶你怎么说话的!”
一旁的同道赶忙劝着:“算了算了,虚极仙宗的名声谁人不知?与合欢宗半斤八两,反正他们最后都会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一个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得也是。”
“……”
姜曳无语,突然想起来,她潜心修术,由于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宗门的秘法,竟都未问过这个仙宗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居然是无情道。
无情道向来风评不佳,与合欢宗不同,他们对待亲人过于冷酷,让大家不敢靠近。毕竟长生是众生修道的主因,都不愿成为他人修道的垫脚石。
也难怪即便司徒灵再话多,也没向她提及自己修的是无情道。
过了近两个时辰,今日大典终于结束,这也还只是个开胃小菜。
福宝去解手,她等着福宝出来。疏忽,自己眼前黑影一晃,还未看清楚是何物,再一瞬手上一紧,已落到偏僻之处。
她抬眸——正是靳弛。
他眉宇间压着沉郁,额头仍旧空空荡荡。尽管嘴角平直,但姜曳能看出来,他不太高兴。
到了地方,衿池并未松手,反而将她捏得更紧。
“你…都同刘子渊都说了什么?”
“刘子渊这几日都在,晚上……”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接着,姜曳腕上一痛,她发出闷哼,衿池这才缓缓松开。
“抱歉,我弄疼你了。”
他垂着眼睑。
“……”
认错倒是很快。
“靳弛。”姜曳主动牵着他的衣袖,“事情紧急,这几日我们暂且别碰面,我先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的醋留着过几日再慢慢吃,可好?”
衿池惊讶地挑眉,他被姜曳的话逗乐,轻叹道:“好。”
见靳弛没有固执,姜曳满意地点头:“是这样,我方才试探过沈无心,他在我昏倒那日确实抱过福宝。我推测,福宝就是趁着那时拿到了他的胡子。”
“不过今日沈无心的态度却让我觉得很蹊跷,我就想问问你……”
“什么?”
“你们虚极仙宗是主修无情道么?”
话音刚落,衿池眉眼闪烁,他一顿,方才因怄气而紧绷的冷冽气质消弭,变得局促起来。
带着不好意思,他承认:“…是。”
姜曳颔首:“那就是了。我听旁人议论,无情道会杀亲证道。但刘子渊说过长老——也就是你不喜此举,认为此举会败坏无情道的名声。那若怕触碰宗规而私下尝试,会不会被宗门察觉?”
听出她的意思,衿池拧着眉,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你是怀疑……”
“不错,按照福宝这个梦主人的指引,沈无心是她让我调查的人。我怀疑,是沈无心想让刘子渊行杀亲证道之举。但是,我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
“我初次见到福宝时,福宝曾哭诉过让我给她换个爹爹,我答应了,时间却立即回溯。”
“后来我没并未直接应下,而是说大不了就只带着她一起生活,那股眩晕这才得以稳定下来。”
衿池面露凝重,他的语气中有着急促的担忧。
“如此以来,那你和福宝岂不是就危险了?”
“娘亲——”
福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个人对视,皆是面露难色,姜曳的手再次被衿池牵住。她轻轻拂掉:“来不及了,我得立刻回去。”
“等等…刘子渊也在,我不能给沈无心任何可趁之机。”
衿池面无表情地盯着落空的掌心,猛地握拳。忍下不甘他说:“那你万事小心,我给你的玉佩务必时刻带着,若有事立马唤我。”
“好。”
姜曳抬手,指尖点在他的额间,他微睁双眼,像是被羽毛搔过眉心。姜曳略带少女的羞涩。
“额带…还是系上吧。议论的人太多了。”
衿池一愣,脸色更沉。福宝呼唤得愈发焦急,他冷着脸,渡给姜曳一股法力。
“我们要尽快再见…才能商量对策。”
姜曳还未回答一声好,刹那就被送到拐角。落地后风的推力让她一个趔趄,她怔了一瞬。福宝的呼唤尽在耳边,姜曳缓过神走近:“我在这里。”
“呀娘亲,你方才去哪里啦?爹爹找你来着。”福宝瞪大眼睛。
“啊……”远处的刘子渊还在同人闲聊,四周并无沈无心的踪迹,姜曳弯腰抱起福宝,“娘等累了四处走走,我们回家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