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年过去。
姜曳自那夜在后山同衿池缠绵后,他愈发黏人。姜曳担心福宝察觉到端倪会导致剧情的崩塌,白日里反倒比之前更加疏远衿池。
他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极为深邃,压着姜曳动弹不得,生怕稍微亲近些,他会马上将自己就地正法。
这一年里姜曳没有灵根无法打坐修炼,却在日日学习掐诀,法力运用得越来越自如。即便是用着衿池的法力,她连避寒决都能持续近七日。
食指轻点衿池洁净的额头。
她问:“现下暖和点了吗?”
衿池将额带系好,抚摸了下衣袖:“还是你做的衣裳更管用些。”
“……”
这怎么可能相提并论?
姜曳不理他,转头也给眼巴巴望着的福宝施了个诀。
“谢谢娘亲,娘亲好厉害!”
福宝捧着姜曳的脸亲了一口,小丫头一身红衣格外喜气,是姜曳特意给福宝换上的新衣。一年过去她还长了个,今日福宝很兴奋,从早起就一直念叨着终于能见到父亲了。
福宝的欢乐感染到姜曳,却没有办法驱散衿池的阴郁。他今日一直沉着脸,听到福宝的话还叹了口气。
待福宝跑远,衿池凑近,拿着帕子擦着姜曳的脸。
“都是口水…”
姜曳疑惑:“我怎么没感觉到?”
衿池勾唇不语,收回手后才道:“擦干净了。”
“娘亲——”
福宝在屋外喊,声音从远到近。
“娘亲——”
姜曳将要回应,骤然眼前白光乍现,晃得她只能闭眼。
“衿池!”
他俯身贴近,唇瓣轻含住姜曳的唇珠。
待脚步声来到耳边,掌心的温热覆在她的脸颊。顷刻间,视线恢复了原样。
福宝一只脚踏进门,她走近拉着姜曳的胳膊:“娘亲,今日休沐,能陪福宝去外头逛逛么?”
姜曳却愣在原地,一时未能回神。
衿池弯着眼笑,他好心提醒:“阿曳?”
姜曳这才恍然,她剜了眼衿池,牵起福宝说:“好。”
问道大会即将开始。
今日是大典开始前的仪式,需要持续十日。宗门为此准备了一整年,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修真者,有时人手不够,连姜曳都要去帮忙。
到了大典现场,姜曳一时看傻了眼。她出门的时日少,修真者不是长期闭关,就是外出历练,很少会有聚集之时。往常虚极仙宗最热闹之时就是接福宝下学。
此刻,天上各色的御器飞行之人,法宝流光溢彩,修真者皆是穿着宗袍花花绿绿,宛如直达仙界。
大典门口的长街上摊贩林立,悬在半空中的喇叭花在卖力地吆喝,还有些摊位主人都不在,只有纸人给姜曳递东西,甚至还有人在和傀儡讨价还价。
热闹得如人间夜市一般,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她牵着福宝走过长街,有些人竟同她打招呼,让姜曳很惊讶。由于衿池的身份,他需要先一步去到大典上参加开幕仪式,并未与她们同行。
“福宝,阿曳!”
刘子渊已在大道口等着她,姜曳先同沈无心见礼。
“见过师父。”
还没等福宝喊人,她就扑过去同刘子渊抱在一起。刘子渊大笑着将福宝抛起,他和福宝的父女之情倒是令人艳羡。
姜曳望向他二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旁的沈无心盯着姜曳:“如何?这段时日可有责备于我啊?”
姜曳只觉得这话问得突兀。
“若说没有定是假的,但我知修炼枯燥无趣,灵根难得,也明白他的辛苦。”
闻言,沈无心捋了下胡子,望向她时,目光沉沉似乎对她的答案颇为满意。他转头看向福宝,眼中全无天伦之乐的艳羡,反而说:“好啊,那就好……”
语气耐人寻味。
正巧,姜曳想起之前福宝所求的线索,沈无心同她见面的次数少之甚少,现在不问,或许就会错过时机。
“与师父许久不见,曾有一事一直萦绕于心,可惜没有机会请教。不知师父现下可有闲暇替我解惑?”
“哦?”沈无心比方才的神色要更好奇一些,他问:“何事?”
“一年前我昏倒那日,福宝不慎走丢。后来我去寻她,她却倒在后山。我问她为何会去后山,福宝却说不记得了,只记得是被一身黑衣宗袍的人带去的。”
“师父可知,有无能单独抹去容貌记忆的术法?宗门内何人擅长?”
“那日?”沈无心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张大双眼,“那日…我记得福宝来过前院,我还抱过她。她当日在院中玩耍,后来我走了,就没有再见过。”
他想了想。
“你要不问一下子渊?当日他是在的。”他的胡子抖动一瞬,微挑眉头,“但我徒弟定是不会做出此事。既然福宝无碍,没有再发生,应当无妨。”
太奇怪了。
姜曳不明白,为何沈无心的反应,给她一种隐隐地兴奋之感?
他的话好似是在解释,却特意言明刘子渊和福宝在场,之后又欲盖弥彰地替他开脱,而不是怀疑他人,反而容易加重姜曳的猜测。
她的目光一下子冷下来,一个念头蓦然浮起。
但沈无心图什么呢?
“师父说得有理,许是福宝贪玩,去了后山怕被责罚故意编的借口。又或许…是有人嫉妒子渊?”
修真者开始修炼后,子嗣艰难。尤其是神界仙界,多以收徒弟灵兽来代替子嗣。因此,闹出许多宠爱徒弟而导致徒弟行事太肆意,生出祸事。
福宝应是原身和刘子渊在筑基期所生,尽管很多人说金丹期后才会生子艰难。但这也算是修真界的某种“情劫”,有人在生子后懒怠修炼,导致破镜无望。
因此在筑基期期间,许多人都是闭关亦或者是禁欲的。
沈无心“诶”了一声。
“嫉妒定然不能。修炼全凭自己,伤害福宝能有何助益?帮助子渊破镜吗?”他呵呵一笑,“倒是福宝有这个可能撒谎。”
“……”
那你方才想不到这个理由?
姜曳尽力收拢起神色,只觉得更怪,为何伤害福宝能对刘子渊破镜有助益?
那边,刘子渊抱着福宝买了个灵物,被一些人拦下寒暄。等他走来时,姜曳和沈无心早已聊完。他将东西递给姜曳:“阿曳,这个是有名的茯苓糕,不同于人界,添加了许多有益的灵植,能助人健康安神,你也尝尝。”
“好。”
姜曳接过。
几人寒暄片刻,大典就要开始了。沈无心是宗门师尊,便先行一步。
刘子渊送姜曳去到看台上,他是内门弟子,又是极有潜力的圣子,一路上不同的人来同他见礼,于是走得便有些慢。
以至于刘子渊一直没能同姜曳好好说上话。
“诶,子渊兄么?如今是已入金丹了?可有秘诀能赐教一下啊?”
刘子渊摆手只道:“区区金丹罢了,不过是找了块福地安心修炼,你不日也会飞升的。”说完哈哈一笑。
快到位置,刘子渊又再次送走一人,他回头见姜曳一脸淡漠,赶忙凑到她身边:“我如今金丹已过六期。待大典结束,夜间会再给你续些驻颜术,渡些修为。”
“……”
姜曳曾问过靳弛,延寿之法一般都属禁忌之术,若是如此轻松可以渡法维持寿命,谁还愿苦修?为何刘子渊能轻松做到?
衿池解释,盖因刘子渊的灵根是她的,给自己渡法力,就是物归原主。他又已练到金丹,自然是有效果的。
不过一旦停下,姜曳会以极快的速度衰老。
见她沉默,刘子渊又忐忑地问:“阿曳?你……又要生气了么?”
姜曳摇头:“那就晚上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