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觉得,郡主的失落也是因为这,无论将来如何,此时二人也应该说得更清楚些才是。
“这下你明白郡主今日心绪不佳是为何了吧?郡主看重与殿下那份真挚的心意,殿下也很是看重,只是于我们而言,守护好郡主才是最要紧的,其余都是次要。”
青渠看到青莹思索的样子,嘴角不经意间微微扬起,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青莹的衣袖往小厨房走。
傍晚时分,沈惜卉的寝屋内烛火明亮,春娘和云栽姑姑坐在桌旁绣背包,青莹嚷嚷着要给郡主把脉,青渠本想开口阻拦却看到郡主将胳膊放于桌上。
借着给沈惜卉把脉的时机,青莹不经意提起午后前来传话的宫人,旁敲侧击地问着沈惜卉关于各位皇子的印象。
沈惜卉自然是知晓青莹的意图,她并未接话,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
“脉搏稳健有力,面色红润,身体强健,青莹大夫,是也不是?”
青莹抿了抿嘴唇,如实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心绪不佳有时也会引起不适,保持心情愉悦比喝养生饮还更有效。”
“眼下郡主的身体我倒不担心,何时出宫才是最为紧要的,照这个情况下去,怕是要等待郡主定亲成婚……”春娘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忧。
云栽姑姑分析着各种法子的利弊,但她并未开口直言,在她看来,三殿下的法子倒有可取之处,或许不用伤己名声,郡主与殿下亦可有另外一种结果。
青渠听了这些觉得头疼,看到郡主那微抿着的嘴角,她叹了口气,默默走出了屋。
烛火轻轻地闪烁着,似乎从未静下来过,像极了屋里众人的思绪,说出的话委婉克制,心里的想法却像是随晃动的烛光一样左右摇摆。
沈惜卉拿出书架旁那只“猫头鹰”木雕,看着那圆溜溜的眼睛,抿着的嘴角终是往上扬了一点。
青莹本想开口提三殿下,抬眼瞥见云栽姑姑脸上的犹豫,到嘴边的话又退了回去。
她转眼又瞧见春娘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不禁生出一丝疑惑,按理说大家都应察觉到郡主的心意了,却为何只字不提三殿下?
若是郡主与三殿下定亲,而后出宫别住,倒也不会太过拘束……可那样,郡主日后就成了皇子妃,无论是宫里还是府中,都难以过上郡主所憧憬的自在生活。
想到这,青莹顿时明白了青渠所说的“殿下想得更远些”,在心里忍不住默默地叹气。
此时,青渠背着包进屋了,她一脸认真地说着:“干脆咱收拾东西连夜出宫,待安定下来郡主书信一封即可,皇上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大家觉得呢?此法可好?”
青莹“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春娘和云栽姑姑连忙劝说着让青渠不要心急。
“若不想等待,连夜出宫不失为良计,凭我这一身手艺,养活各位姐姐妹妹不成问题,别不信,我保证日子滋润得很。”
沈惜卉看着青渠那鼓囊囊的背包,眉眼不由得弯了起来,青渠姐姐倒是懂得如何逗她开心的。
如今后宫风声四起,她的确是想出宫,却仍是想以体面的方式离开,毕竟不是只有她一人,而是她们。
她抬眼看到春娘那担忧的眼神,脸上露出笑意试图让春娘安心些,一边说着静待时机,一边催促着大家回屋早些歇息。
随着屋门被轻轻合上,沈惜卉将灯烛吹灭,只留床边一盏,她那映着烛光的脸庞显得格外莹润,却并不似往日般眉眼舒展。
她回忆起她与师父、爹爹相处的过往,结合太后对她所为,隐隐猜到太后为何将一些怒意强加到爹爹和她身上。
只是她很难理解,太后宁愿搅乱朝政引民生不安,也不愿意静下心来与皇上交谈,许多事里藏着误会,不说清便永远解不开心结。
想到这,她不禁想到她与阿煦之间,虽然没有误会,却有着犹豫和纠结。
或许在她期待他开口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是冲动而不顾一切的,可是在听他言说时,她慢慢恢复了理智和清醒,随之而来的便是刹那间的迟疑。
迟疑并非是退缩,勇敢有时也是一份需要深思的责任。
他不忍自己困于拘束的身份之中,她也不忍让他承受和背负争议,彼此都捧着为对方着想的真心,小心翼翼地克制而又忍不住汹涌。
她捧着那只“猫头鹰”木雕,眼里闪烁着微光,轻声问道:“小猫头鹰,你是不是也觉得,人生在世要随心些?”
“随心才是真正的自在,无论是高门宅院亦或是郊野林间,只要满心欢喜便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