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过得也太快了,好多有趣的商铺都未逛过呢!”沈惜卉一边感叹着时间消逝,一边挽着四公主的胳膊往芳福斋走。
虽说城中少有人能认出他们,尤其是久居皇宫鲜有外出的四公主和五皇子,但他们这几日确实时间紧,白日里没什么机会逛玩。
她想着还有好几个时辰宫门才下钥,索性带着四公主在京城多逛一会儿,趁着夜色也便于遮掩他们的身份。
“是啊,赶路、祈福、办事……虽然每日都挺充实的,但我根本没玩尽兴。”四公主连连附和着,心里想着等下有空再去粉黛居光顾棠姐姐的生意。
夜色笼罩的京城街巷比宫内更为亮堂热闹,酒楼商铺门前高挂的灯笼为道路增添了暖色,泛着幽光的石板上还有少许被吹落的花瓣。
空气里时不时飘来酒香、茶香、花香,各种香气混在一起却丝毫不觉违和,两个轻快的身影在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喧嚷里跃动着。
跟在她们身后的三皇子默默无言,温润的目光一直看着沈惜卉的背影,这样的场景本不陌生,可由于“无名指的约定”,此时他的心里莫名的激动和欣喜。
心悦之人就在眼前,周围的声与色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不免想起大皇兄所说的话,如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便觉这样的时光惬意而温和。
一旁的五皇子正东张西望着,眼神里满是好奇,这灯火明亮的街道上时不时飘来茶香和酒香,沿街摊上的小物件更是琳琅满目。
他心想,难怪皇兄们都喜欢出宫……无法摹刻的烟火气,友人聚会肆意放声畅饮,相对自由的生活,这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人人都道皇宫好,实则不然,三哥,我倒十分艳羡没有权位身份的市井生活。”
听到五皇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三皇子学着大皇子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五弟,或许让你无奈而不满的出身,也是许多人艳羡不可及的。”三皇子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可是语气并不冰冷。
五皇子侧过头来看向三皇子,他自是知晓权势地位令无数人追捧,甚至有人为此不惜用尽手段,可在他看来,这样长戴枷锁备受限制的生活,是不值得艳羡的。
“我也曾憧憬这样的生活,只是深知出身无从更改,不愿自己劳神费心,活在当下便好。”
三皇子的言语间满是柔和,于他而言,世间无论是个人出身抑或是经历,都难以事事如愿。
与其让自己为此烦忧,倒不如说服自己向前走。
所谓满足不过取决于自己的心境,所谓不满也是源于自己的想法,既如此,珍惜并守护所拥有的美好便已是圆满。
“我只是抱怨几句就好了,不会为此难为自己的。”
五皇子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无法改变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忧心伤己,但是看到自己向往的场景总是忍不住埋怨一番。
他有些好奇地看着三皇子,虽然相处不多但总感觉今日的三皇兄与以往有些不同,语气也温和许多。
在他的印象中,三皇兄总是脸色平静话又很少,浑身透着独来独往的气息,几乎没看到三皇兄情绪激动的时刻,这样温和的一面也不多见。
三皇子将眼神看向摊前选物件的沈惜卉,不紧不慢地往左前方走着,正巧遇上从文人会馆出来的几人,步子大摇大摆地,浑身还带着酒气。
他面不改色地加快步子挡在沈惜卉的身后,侧着脸看那几人从旁边走过,才将目光落到眼前的背影上。
沈惜卉闻到一股浓厚的酒气飘过,转头却看到身后站着的三皇子,不由得探出头看那几个带着酒劲走路的背影。
“偶尔与三五好友相约把酒作诗,倒也是人生趣事。”沈惜卉看向三皇子,抬起眉眼笑着。
“只是我更喜欢在山顶、湖边、花林里、屋檐上,最好是在傍晚。”
三皇子看着沈惜卉眼眸里逃逸出来的星光,脑海里浮现出她话里所描写出的场景,无一不透着对自然的喜爱,以及自由。
而他,也与她想法一样。
“眼前万物皆可喜,伴清风与明月,岂不乐哉?”
沈惜卉笑着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着:“物随情迁,愿我们日日都有恰到好处的心境。”
五皇子闻着那还未散完的酒气,蹙起眉头加快步子上前,正巧与两位身着淡月灰长衫的男子迎面碰到。
风吹拂衣袖的刹那,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不自觉地抬起眉眼,余光看到这两位似是涂了脂粉。
“这……”五皇子连忙捂住嘴巴,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惜卉与四公主听到身后五皇子的动静,好奇地转过身来,看到那位秀美的男子时,她们都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五皇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右边这两位,应是天生如此并未涂脂粉,只是那面容与身姿格外醒目,姿态也稍显秀气。
三皇子见五皇子好奇地盯着那两位貌清秀的男子,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
其中一位男子像是被石子绊了下,身旁那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举止斯文而声音轻细。
“阿岩,没事吧?”
“无妨。”
待他们走得远了些,五皇子终是忍不住嘟囔着:“无论是长相打扮还是声音姿态,处处透着阴柔之美,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四公主睨了一眼五皇子,示意他小声一些。
“阿弟,你该不会是嫉妒有男子生得如此秀美吧?倒也不必。”
“是啊,世间审美本就无所标准,从这一层来讲,只要你喜欢自己的容貌,就都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