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她刚上初二,正因为一次普通月考的语文作文她写偏题了而伤心。
她能允许自己的偶尔失败,但那次的作文分数是被老师当做参加市级作文比赛的入场券的,偏题了就证明她很大可能失去了唯二的参赛机会。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真的适合写作文吗?
那天下午的晚饭时间她没有吃饭,一个人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累了到露天看台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稍微干一点的位置坐下。
坐了一会儿,每天固定的校园广播开始播放,她干脆认真听起广播来。
一段新闻结束后,到了学生自由点歌时间,好听的女声从广播中传来,
“第一首要放的是陈邑同学点的《顽固》,他说希望听见这首歌的同学不要怀疑自己的选择,坚定自己的内心。”
一首歌听完,梨初的心情好多了,她只是一次作文偏题而已,确实不应该轻易质疑自己。
回过神来,她甚至觉得这首歌是陈邑特意为了她点的,想到这儿她自己又荒谬地笑出声。
怎么可能呢。
而现在她放这首歌给陈邑听又是为了什么呢?她想让他想起他内心深处那个顽固的自己。
“每当我迟疑,从不曾忘记,活在我心深处,那顽固的自己。”
最后几句歌词唱完,公交车也如期到站,陈邑摘下耳机还给她,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一起往小区走着,梨初看了他一眼,不想让这一路沉默下去,
“刚刚那首歌我第一次听还是因为你。”
陈邑偏头看她,眼里带着询问意味,
“是吗?”
“是啊,那个时候我在学习上遇到了挫折,一个人坐在青州一中的看台上听校园广播,然后就听见了你点的这首歌。”
陈邑想了下却没想起来是多久的事,他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啊,我都忘记了。”
梨初笑着摇摇头,“好几年前的事了,记得才奇怪呢。”
陈邑却抓住她话里的空反问她,语气认真,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
“因为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很重要。”
梨初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陈邑点点头,看着她异常认真的神色,心头好像被一根羽毛一下下撩拨着,痒痒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快到小区门口时他才再度开口:
“那天是不是下了很大的雨?”
“嗯?”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梨初一开始没懂他在问哪天,很快反应过来,
“对啊,我当时看见看台的位置上全是积水就更伤心了。”
“那我想起来了。”
原来那天,陈邑也没去食堂吃饭,他在篮球场上和朋友们打篮球。
打了几场,其中一个朋友突然指着操场上一个女生和他们聊起来,
“看见那个女生没,我听老李说老师们是把她当下一个阿邑培养的。”
“啥意思?”
“好像是她写作文也特牛,想让她和阿邑以后一起出去参赛来着。”
“我看见她都在这儿走了好几圈儿了,咋了?”
“我们学校历年的规矩,用第一次月考的作文成绩来决定参赛资格。
我今天进办公室听见老师们说虽然她写偏题了但实力确实很强,正在讨论要不要让她去参赛呢。”
“偏题了啊,难怪呢。”
陈邑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听到末尾朋友们张罗着再打一场时他却先走了。
他看了一眼静静抱着腿坐在看台上的女生,像是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在校园广播开始前跑去学校广播站为她点了那首歌。
听完陈邑的讲述,梨初有些意外。
但这首歌明明在初二的那个下午就已经放完了,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却控制不住地在加速跳动呢?
她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开口时语气很平静,
“我当时就觉得这首歌像是有人特意给我点的,没想到真的是啊。”
看见陈邑点头,她小声喃喃:
“那个时候的我要是知道肯定很开心。”
自己暗恋的人为了鼓励自己给自己点了首歌,她一定会乐开花。
梨初好像都能想象到她知道后兴奋地找陶然分享的样子了。
却不想被陈邑听见了,陈邑问她: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吗?”
梨初笑了笑,回答他:
“现在知道也不晚,可以替以前的自己开心。”
这话说的不假,因为她现在确实是开心的。
至于是不是替以前的自己开心梨初好像想不明白。
她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在心里被揉成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怎么找都找不到头。
理不清又想不通。
“那首歌帮助了以前的你,我也替当时的自己开心。”
说是这么说,他的心却酸酸的,像被扔进柠檬汁里泡了一夜。
因为他好像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当初的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对她毫无感觉。
那这样的情况对现在才明白自己心意的他来说算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