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初第一次见到陈邑是在初一的开学典礼上。
那个时候陈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初一年级的方阵站在最前面,她将台上的陈邑看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女生和她一样一眼就注意到了台上闪闪发光的他,一瞬间增加了好多讨论他的声音,里面有一个女生好像很了解他,说了很多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梨初就静悄悄地站在那儿,从她们口中了解了他的更多。
他比她们大一级,他的名字几乎没有掉下过红榜,他很擅长写作文、经常得到市级的奖项。
老师从队伍后面走过来,女生们的讨论声顷刻消失,陈邑的说话声透过话筒传至操场上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的结束语和他的整篇发言稿一样,言辞并不华丽,却十分铿锵有力,
“我始终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所以请大家一定坚定地朝着你们的目标努力。
“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回到教室梨初就把这句话写在了便利贴上,而这张便利贴一直被她贴在了笔盒的内侧,让她每次拿笔都能看见。
这句话激励了她三年,她也把他当作目标成功在中考时反超了他并考入了青州一中的火箭班。
而她却在入学一个月后才从老师口中知道陈邑已经转学很久了。
当天晚上她望着手机上和他的聊天框,不断删删改改后还是没能把消息发出去。
当初带给很多人力量的人现在却不能带给自己力量,他是不是已经没有自己的目标了,所以才会直接放弃努力。
梨初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题已经走神好几次了,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放学。
旁边的陶然戳了戳她手臂,梨初转头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望着她,她很快用气声小声说:
“初初,刚刚我妈给我发消息说一会儿来接我先去办点儿事儿,你自己回家没问题吧?”
梨初刚想点头,陶然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你可以和陈邑他们一起啊,反正我们都顺路的。你别自己回了,太危险了。”
梨初听出陶然话里对自己的关心,轻轻笑着点头。
最后半小时总算过去,应该是很着急的事,下课铃一响陶然就背着书包第一个跑了出去。
梨初还坐在原位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没一会儿宋融也收好了,应该是知道她要一个人回去,还提醒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还说今天中午好几个低年级的遇到了拿着把小刀“敲诈勒索”的坏学生,晚上天黑了那群人可能会更猖狂。
梨初让她放心,但心里其实是害怕的,想着要不要装个什么东西到时候还能自保用。
她转头望了望后排,陈邑已经起身,看样子是准备走了,而周勉已经没了人影。
心里还在想着要不要麻烦他,身边的位置突然被另一个人坐了,梨初转过头就看见陈邑背着书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有点奇怪,
“怎么了?”
面前的人晃了晃手里握着的手机,
“陶然专门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一定要送你安全到家。”
梨初被搞得哭笑不得,虽然现在天是有点黑了,但也不至于这么“郑重”吧?
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如果不是陶然,她可能真的会选择自己一个人。
她和他道谢,又问他:
“周勉呢?”
“周勉和陶然一样,一下课就忙不迭地出去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噢”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单独回去,就他们两个人。
梨初很快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背上书包,和陈邑一起出了教室。
楼道里的人很多,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陈邑护着梨初靠着墙一步步往下走。
梨初却明显不在状态,又下了一级楼梯,两人来到一楼的平台,她差点撞到从她面前横穿过去的另一个人,还好陈邑及时拉住她。
“这么大个人都没看见啊?”
陈邑开她玩笑,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难怪陶然要让我送你回去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梨初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没什么,就是在想下午你把那几个小学弟吓傻的事情。”
思维跳跃太快,陈邑还没想明白她突然又提起这件事是为什么,她的下一句话又随着悠扬的晚风到了耳边,
“陈邑,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多笑笑啊,老是冷着脸是要营造什么酷哥人设吗?”
陈邑这会儿倒是确确实实被梨初的后半句话给逗笑了,她的脑回路确实一直都很清奇,营造酷哥人设?
梨初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奇怪,看见陈邑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好看。
陈邑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出声,
“那你喜欢酷哥吗?”
突然的问话把梨初噎住了,她往他手臂上锤了一下,
“我在说正事儿。”
陈邑面色不改,“我也在说正事儿。”
“你要多笑,你笑起来比冷着脸好看多了。”
明明梨初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陈邑却不再纠结。
他点头,“行,听你的。”
-
说送到家陈邑还真一点都不含糊,公交车播报下一站就要到他家小区的站台时他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梨初催他:
“你不用真的送我回去的,就一个站,我下车走三分钟就进小区了。”
陈邑还是不动,
“你也说了,就一个站。我答应陶然了,要送你到家。”
“好吧,那……你要听歌吗?这段路刚好可以听一首。”
陈邑点点头,梨初摘下一只耳机放在他手心,看着他戴在自己耳朵上。
她在歌单里翻了翻,最后选了一首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有着不同意义的歌。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带着梨初回到了她第一次听这首歌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