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姐像你一样?这么没追求。”
周勉一头雾水地回了座位,看见自己只有96分的卷子,长长叹了口气:这年头118分也算学习差了?
再转头看向陈邑的卷子,他早上小测的时候压根儿没认真写,光是补觉就补了一个小时,可只写了一半的试卷上就没看见一个叉。
基础好的人果然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学过两遍也不一定,周勉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摇了摇头,不管是哪种情况自己都还得努力啊。
陈邑朝他望过来,问他:
“叹什么气,这不及格了吗?”
“哥跟你坐一起压力很大的好吧。”
陈邑无所谓地笑了笑,开口时还是那股懒散劲儿,
“那要不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免得还给你造成压力了。”
周勉赶紧拒绝,“那还是算了吧,要真这样老张又得找我去谈话了。”
陈邑笑出声,笑意触及眼底,
“你就跟她说,陈邑脸皮太厚了,你说什么都不管用。”
听见这话,前座的白邈迅速转过身来附和,
“阿邑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
连平时惯常安安静静听几人聊天的闫肃都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成功把陈邑想反驳的话堵在了嘴边。
陶然隔得远远地暗中观察了最后几排的几人好久,久到在这个时间里梨初已经从书上找到了她唯一一道错题的知识点并誊抄到了错题本上。
转过头时发现陶然还在看,梨初不解开口:
“桃子,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陶然赶紧拉住梨初转回身,
“我本来想看看周勉考了多少分,结果他一直没把卷子举起来,什么都没看见。”
梨初不禁失笑,
“你直接去问不就好了?”
陶然放低声音,“我刚刚还嘲讽了他,要是他分数比我高我不是自讨没趣吗?”
梨初本想说周勉不是那样的人,刚准备开口就又被陶然打断。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见了陈邑的卷子。
“他卷子背面空白一片啊,他是谁,陈邑诶,怎么都不可能吧。”
说不震惊肯定是在自己骗自己,但仔细想想之前的某些细节,梨初又觉得这一切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为什么他会一个人待在机场?
为什么写作会从他的爱好变为现在他不能被触及的逆鳞?
所以重逢的第一面她觉得他变化了好多,根本不是错觉,而是他真的变了很多。
怎么会,怎么会呢?
“初初?”
陶然的叫声唤回了梨初的思绪,她眼神慢慢聚焦,
“怎么了?”
“椅子往里边挪点儿。”
梨初照做,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陶然把宋融叫到了她们这里一起聊天,宋融把自己的椅子也搬来了。
梨初看了眼手表,还有15分钟上课,确实还早。
宋融说,陈邑是高一上期上到一半时突然来他们班的。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和其他转学生一样,后来偶尔会有一两个高年级的学长来教室门口找他,再加上班里越来越多的同学发现陈邑的照片还挂在高二年级的红榜上。
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陈邑其实是从高二降级下来的。
可降级下来的陈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宋融说,本来张老师知道她带的这个平行班要进来一个学霸还高兴了好一阵,结果第一次月考陈邑就直接缺考了好几科,成功考了年级倒数。
之后的每一次考试也都不理想,年级上的老师提起他都只有恨铁不成钢的份儿。
后来陈邑上课也不太听讲,他不会像品行不好的学生那样直接逃课,只是会一直坐在位置上发呆,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他们都以为张老师会直接放弃他,可再之后就是张老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陈邑和周勉因为家离得近在同班前关系就还不错于是将他们的座位调到了一起。
而周勉也不负张老师的期望,成功让陈邑慢慢地开始捡回学习,但也并不稳定,多数时候还是得看陈邑自己的想法。
至于原因,附中的老师对于学生隐私这方面的工作都做得很到位,所以所有人包括周勉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一定是很痛苦的事吧。
从宋融的话语里,梨初渐渐拼凑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陈邑来,这个陈邑灰暗、颓丧,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和他们不一样,她亲眼见过他恣意潇洒、捧着奖杯在奖台上云淡风轻地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时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模样。
所以她心里的落差也就更大,现在也更替他感到可惜。
陈邑那个时候好像优秀到一切对他来说都游刃有余。
她不想看见这样的陈邑从此被湮灭。
她又想起了陈邑小心查看小猫耳朵情况时的样子,还有她初二时和他一起参加作文竞赛被他耐心开解的场景。
还有很多很多……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不应该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可是她能做到吗?
这好像很难,但不开始就放弃一直都不是她的作风。
何况那个人现在也是她的朋友。
试试又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