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飞速运转,她知道这时候动作太大反而更惹人怀疑。于是她赶紧移开眼,假装自己在看他身边放着的书包。
对!她只是在看那个书包!
很快,视线里那个人起身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余光里的他步步逼近,梨初的心也越提越高,一秒不得落地。
她得装得若无其事,若无其事,若无其事。
可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当陈邑离她只有短短一步距离时她还是先败下阵来。
脸上别扭着扯起个奇怪的笑,梨初只敢盯着他的下巴。
她先发制人,说出刚想好的台词:
“你书包还挺好看的,我先去找桃子了。”
然后便逃之夭夭。
陶然看见她匆忙地往自己这边过来,起身几步过去问她:
“怎么了?”
梨初抓住她手带她往操场去,
“我不想坐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可是那边很热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陶然还是跟了上去,不理解但照做。
清爽的风朝着陈邑吹过去,梨初的声音在风里慢慢消失。
陈邑不再忍,起初只是笑意蔓延到眼角,后来越笑越开心,胸腔都在跟着震动。
“你疯啦?”
很诧异的一句问话响在耳边。
陈邑收起笑偏头看过去,哦,是周勉从器材室里借了球回来了。
他从篮球筐里抱起一个气足的,一个人走向室外篮球场,开口时声音很是愉悦,
“打球去了。”
周勉看着陈邑的背影,越看越碍眼,再看看他旁边那一大筐篮球,冲着他的方向破口大骂:
“你个狗,留我一个人推这么大一筐球啊!”
吐槽了,他还是得一个人推过去,不理解但不得不照做。
-
体育课结束,梨初持续了几十分钟的慌乱跳动的心终于勉强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因为她一直提着心吊着胆,下课时在看见陈邑正往超市的方向走后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陶然和宋融的同行邀请,一个人先回了教室。
她回来得早,教室里只坐着她一个人。
这么久都没有响动,他应该不会来找自己了吧。
自己也只是看了看他,看看都不行吗?
肯定可以啊。
彻底放心,她有点累了,伸直一只手把脑袋枕上去,脸冲着教室门的方向开始尝试入睡。
下一秒,陈邑和周勉的说话声就从教室外传来。
该死,明明刚勉强说服自己,可一听见他的声音她怎么就又想起了和他对视上时的感受。
连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跳动的心也又变得一塌糊涂。
下次她一定不随便偷看别人了!
这个时候接着闭上眼睛装睡当然是最好的蒙混过关的方法了。
于是她保持着原样,心却一直揪得紧。
因为往常习惯走后门进的两人这次却从前门进来了,紧跟着,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在走到某处时,梨初又听见陈邑小声地“嘘”了一声,两人的说话声消失,也彻底断了她听声辨位的想法。
周围陷入安静,梨初又不敢贸然睁开眼,心脏像个正在被打气的气球,不断膨胀,不断膨胀,快要爆炸。
“砰砰” “砰砰”
心跳声不绝于耳。
下一瞬,她的鼻尖又出现了那股无比熟悉的好闻的薄荷味。
脑袋顿时响起一声惊雷,这不就意味着陈邑现在离她很近很近?
她祈祷着陈邑只是路过,可那讨厌的薄荷味弥漫在鼻尖久久消散不去。
他要来找她问清楚了?
看来是躲不过了,早说晚说都得说,她认命般睁开眼睛,陈邑为了和她的视线平齐而弯下腰侧着头迁就她的动作也随之呈现在她眼前。
那张如润玉般毫无瑕疵的脸。
梨初的眼睫不由一颤。
陈邑总算在梨初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中直起身,他笑了笑,
“不睡了?”
与此同时,一袋冰冰凉凉的东西触碰到了她赤裸着的手臂,凉丝丝的很舒服。
在她开口之前,陈邑再次开口:
“谢谢你帮我把球还给那个小弟弟,给你买了袋酸奶,之前看你经常喝这个口味。”
很快他就回了座位。
梨初长长呼出口气,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是来问她那件事。
心里那个气球总算被放了气,名为“紧张”的气体此时全部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体取代。
但梨初觉得这种气体像是氢气,让那个气球越飞越高,连带着她觉得自己也正在越飞越高。
飞起来的感觉果然很快乐。
梨初抬起头,她的手臂上静静躺着一袋玫瑰味酸奶。
确实是她初中时常喝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