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妹妹可知,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在千百年前,并非如今的大唐疆域。”李泓望着窗外,语气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悠远,“此地,曾是古扶余国的王畿之地。”
“扶余国?”杨晚晴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一个很古老的国度了,”李泓解释道,“兴起于秦汉之交,湮灭于魏晋之乱,存世不过三四百年,史书记载寥寥,其历史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传说扶余人信奉巫鬼,精通各种诡秘的祭祀之术,能与‘非人’之物沟通。他们的王城,据说就建在如今的抚远城之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诱导性的神秘感:“而我们现在要去的别院,前身,便是扶余国一座极为重要的神庙遗址。后来朝代更迭,庙宇荒废,我齐王府先祖在此基础之上,修建了这处别院。”
李泓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不再多言,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山坳中的庞大宅院前。高墙深院,门楼巍峨,虽不及城内齐王府那般富丽堂皇,却自有一股森严肃穆之气,与周围荒凉的山景格格不入。这便是建立在扶余古国神庙遗址之上的别院。
杨晚晴随着李泓下车,心中警惕已升至顶点。门前寂静无声,只有两名眼神呆滞、动作略显僵硬的仆役躬身迎接。
“婉兰在何处?”杨晚晴直接问道。
“妹妹就在内院静养,晚晴妹妹随我来便是。”李泓脸引着她向内走去。宅院内部曲折幽深,廊庑回环,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香火与尘土的气息,仿佛岁月在此凝固。行走其间,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地砖传来的冰凉,墙壁上偶尔可见模糊不清的古老壁画残迹,描绘着一些扭曲难辨、非人非兽的图案,更添几分诡异。
行至一处更为僻静的跨院门前,李泓停下脚步,推开门:“婉兰妹妹就在里面休息。”
杨晚晴不疑有他,迈步踏入。
屋内陈设简单,光线昏暗,她一眼便看到榻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盖着锦被。
“婉兰?”她轻声呼唤,快步上前。
在她俯身,即将触碰到床榻的瞬间后脑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重物狠狠砸中,眼前瞬间金星乱冒,黑暗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她甚至没能看清袭击者是谁,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彻底的昏迷。
她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嘶吼,然而涣散的意识消失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将杨晚晴刺激得苏醒过来。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头痛欲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闪烁着冰冷的光。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粗糙的石板。而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身下触手所及,是一片粘稠、温热的液体!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她看到那液体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光泽。
是血!大量的血!
她猛地扭头,心脏骤停——她的五妹杨婉兰,就躺在她身侧不远处,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胸口插着一柄精致的匕首,鲜血正是从那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她鹅黄色的衣裙,也浸透了杨晚晴身下的地面。
“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杨晚晴骇然转头,只见齐王世子李泓靠着门框,正挣扎着想要坐起。
他额角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涣散,仿佛也刚从昏迷中醒来。
他看到屋内的情景,尤其是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婉兰和浑身是血的杨晚晴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他伸手指着杨晚晴,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与指控,“杨晚晴!你杀了
婉兰妹妹?!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